来开门,看到拄着拐杖的男人时,打了个招呼:“是温先生啊,今年又来这么早。”
站在雨中拄着拐杖的年轻男人撑着伞,乌黑的发丝间隐约掺了几根白发。
温萩予温和地笑笑,塞给他两张红钞。
“麻烦您。”
老陈把钱往兜里一塞,立刻清醒了些,笑道:“不麻烦,开个门的功夫,雨天路滑,您当心脚下。”
温萩予嗯了声,撑着伞走进墓园。
这家私人墓园按理是九点半才开的,但他每年清明都卡在六点二十。
这是桑迎和他第一次正式认识的时间。
但在温萩予记忆里,是在孤儿院。姓桑的宿管老师常常在周五等着女儿桑迎一道回家,她女儿比他大两岁,青春期时,女孩总比同龄男孩更高挑,桑迎也是。
她高挑,清秀,是小说封面里才会出现的少女模样。
第一次出现,温萩予就记住了她。
像他这样的人太多了,在那座沿海小城,像桑迎一样漂亮的女孩却不多。
当时,每逢桑迎出现,就有人对桑老师说:“你女儿以后恐怕要当大明星。”
桑老师笑得眯起眼:“哎呀,什么明星不明星,她开开心心就好了。”
桑老师家庭优渥,丈夫是开养殖场的,对女儿很是疼爱,桑迎文化课差,就送她去学画,画画不成,又送去艺高。
她似乎没指望女儿成材。对他们这些无父无母的小孩,也疼爱有加,经常偷偷给他们加餐。
有次她问他:“小萩予,你不想被收养吗?”
温萩予摇头:“我有爸妈。”
桑老师就懂了,然后不再过问。有次见他去参加奥赛,要拍照,没有合适的冬衣,就让女儿送了件穿不上的羽绒服过来。
十六岁的桑迎已经有一米六五,十四岁常年吃不饱饭的温萩予却只有一六三。
他不敢抬头看她:“谢谢姐姐。”
女生笑起来和桑老师有点像,但不完全一样。她弯着腰,摸了摸他的头,身上有好闻的香气:“我听妈妈说,你数学成绩很好,被选去参加省奥数赛了,祝你成功。”
温萩予小心地看她,发现她没有露出瞧不起自己的神色,才嘟囔了一句:“也没有很好,最后几道大题经常做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