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心,常常还没看进去一两个字,便又想走到沈凝燕身边瞧瞧她有没有眨眼有没有抬手。
三本奏折,硬是看了一整个下午。
陈叔唤他来用晚膳,他挥手拒绝。
“陛下,您早晨和中午都没用膳,晚上多少吃一些吧。”
“朕不饿。”他坐在床边垂首看沈凝燕,“你让他们都下去吧。我想和燕儿待一会。”
距离向多罗菩萨祷告已经过去将近整整一日,沈凝燕却还是半分改变都没有。
他这会儿心烦的很,暗暗腹诽自己是疯了才愿意相信神佛。
算上今日,沈凝燕已经“昏睡”四日了,他常常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要失去她了。
顾瀛开始动摇,开始怀疑自己一直以来所坚定认为的——也许她是真的死了。
可仅仅动摇一瞬,他就又开始劝说自己相信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这日他吹了灯,在黑暗中拥着沈凝燕。
他看着怀里毫无反应的人,再一次升起动摇的心。
顾瀛不断地怀疑自己,又不断地打破怀疑认真劝说自己,脑子里好像有两个不一样的人来回争吵,不停地撕扯着他。
他抱得越发用力,唯恐失去眼前最爱的人。
子时的鼓声敲响,思绪被带回新年的那一晚。他回想着动情的心上人,回想着一个又一个索取的夜晚,回想着沈凝燕难以控制的声音和微微皱起的眉。
顾瀛心中升起浓浓的思念。
他起身直起身,跨坐在沈凝燕身上,借着月光,轻轻抚摸她有些泛白的唇。
他看着身下再熟悉不过的面孔,鼻尖突然有些发酸,他咬着唇,却忘记昨日在佛堂里已经咬破,伤口被扯开,血在唇上蔓延。
顾瀛俯下身,在沈凝燕冰冷的双唇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血迹在沈凝燕的唇上晕开,宛如涂上了一层口脂,就像平日里那般染上儿分血色。
他觉得眼睛有些发涩,在视线模糊的前一秒,顾瀛阖上双眼,却没来及拦住顺着睫毛垂下的泪。
嘀嗒。
泪水滴在沈凝燕脸颊上的声音在静谧的夜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