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太想找个人说说话了, 近些日子来关于顾瀛的憋闷与忧愁几近将她击垮, 穆慈曾在顾宅与她有过几分交心之谈，如今这是她唯一可以寻到的人。

    赤飞犹豫再三, 最终还是在一声轻叹后问出一句：“你寻她何事？”

    沈凝燕将实情坦白。

    她看着赤飞还是犹豫不决，末了又强调一句：“我不会告诉顾瀛的。”

    马车在上京城中穿梭, 迎着风雪, 辋毂作响，就在沈凝燕以为没有可能的时候，赤飞的声音在前面响起。

    “好。”他调转马头，侧身看着沈凝燕, “但无论你们做什么, 说什么, 必须有我在场。”

    他突然收紧缰绳, 在一声嘶鸣中, 盯着沈凝燕的眼睛：“如若你回去之后将此事告知陛下, 我会不择手段杀了你。”

    沈凝燕对上赤飞的视线, 后背升起一阵凉意，他认真的眼神绝非在说玩笑话。

    她点了点头，再次给予承诺。

    赤飞架着马车绕到自家宅子的后门，他没喊人来帮忙，自己将沈凝燕迎入宅内。

    他并非再拐去其他地方接穆慈, 想来穆慈就住在赤飞家里。

    沈凝燕收起余光，盯着脚下回廊石阶，默默跟着赤飞向前。

    他将沈凝燕引至堂上，嘱咐下人斟茶，自己转身往后院走去。

    风雪之日，天向来比平时阴些，她饮一口热茶向外望去，天竟有些微微垂黑。她不好停留太久，以免顾瀛得知后生出疑心。

    “你可知现在几点了？”她转过身去问身旁小厮。

    那小厮摆摆手，四下张望一番，目光最终落在沈凝燕身前的茶上。

    他躬身朝她鞠了一躬，上前将茶水轻轻倒出一些，用手指沾着，在桌上写下了一个时辰。

    沈凝燕视线上移，微微打量起他。

    这小厮似乎是个哑巴，说不出话，好在是个识过字的，只得以水代墨，答她的话。

    沈凝燕点头致谢，小厮复又向她躬身行礼，退在了一旁。

    赤飞的脚步声从外面传进来，沈凝燕收回目光看向门口。

    瞧见穆慈身着一身渐变墨青从他身后出现。她依旧是那般脱俗，脸上挂着淡淡的表情，双眸冷得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