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月居,褪去外袍时,燕子荷包不知怎地掉了下来。荷包系口有些松动,里面塞着的帕子飘了出来。
他急忙俯身去捡,这沾着落红帕子是他与沈凝燕大婚之日,他从软轿上偷偷带下来的,后来被锁进木匣子里。
这点点缨红是他第一次占有沈凝燕的痕迹。
如今想她想的紧,便拿出来日日塞在燕子荷包里,贴身带着。
他捧住帕子,看着上面的红,脑子里不断浮现她包裹住他的感觉。她的一颦一笑,她的杨柳纤腰,她待摘的缨红,还有她的莹润的唇和勾人的声音。
顾瀛吹灭了灯,侧躺在榻上,他一手将沈凝燕的衣裳团在身前,把脸埋进去,深深地嗅着。一手握着沾有落红的帕子探进黑夜。
明月当空,直到屋内传来一声浓重的鼻息,夜才真正落幕。
第二天一早洗漱穿戴完毕,他让石莲寻来一盆清水,屏退所有下人,借着清水将手帕上的白仔细洗净。
顾瀛小心翼翼,唯恐将红洗去,待收拾干净,重新放回燕子荷包里。
他理理衣角,踏步往皇城去。
今日他心情难得不错,没有乘车驾,而是和赤飞一同骑马。
走在街上,看见巷口一家卖饰品和扇子的店,有人正从外搬运货物进去。
那小二手中拿着好儿把扇子,皆是先前未曾见过的款式。
他看了看时辰,调转马头,朝那人走去。
大约是小半月前开始,顾瀛不知为何,又开始搜罗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往剪月居送——就像很久以前,沈凝燕还在的时候一样。
如今他是皇帝,珍宝唾手可得,仅仅儿周,剪月居的库房便多了两个架子那么多的宝贝。
他骑马停在那人身前,俯身询问这是何物。
店小二看来了位贵客,也不管货搬了多少,迎着笑给顾瀛介绍起来。
“客官好眼光!这扇子是从金陵来的,整个上京一共就这么二十把。”他将东西递给下马走过来的赤飞,“这是当下最新的款式了,据说是平洲一位绣娘自创的,将绢花和刺绣结合在一起着实是稀罕。这不,昨天刚到货,今天就剩这五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