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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宜脸色也略显苍白,眼睫微颤,眸光透着怯懦,语气却坚定:“我想带你去看伤。”
事情因她而起,她想负责。
江复不想和冬宜多废话,又转身踏进楼道。
楼道没开灯,暗潮笼罩,他半个身体都被浸没在黑暗里。
冬宜大执着,见他要上楼,又急切而蛮横上前来紧紧攥住他的手腕,阻碍江复继续往前。
冬宜颤声:“江复,你流了很多血,这样不行的,无论是不是因为我,我都一定要管你。”
坚硬的心,有时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轻易抚去外壳。
而撬动江复的,只是简简单单的“管你”。
这两个字很神奇,听起来像约束,可落在江复的耳中,触及心脏的感受,竟然是在乎,是家中落败后,他颠沛流离、东躲西藏的生活中,得到的为数不多的在乎。
这一刻,江复的平静心湖,像是被掷入一粒石子,掀不起波澜,却荡起涟漪,圈圈层层。
手腕传来冬宜手掌的触感和温度,很温软,很轻柔,明明没力度,却又真切地让他感受到了力度。
江复低了头,阴恻的目光落在冬宜身上,她瓷白的皮肤被漫开的霞光染红,眼尾天然上翘着,眸中像是盛了一汪泉,看人的时候很专注很深情,总有水光流转。
江复感觉到脑中,有两股力在拉扯,一股,让他狠狠甩开冬宜,而另一股……
他鬼使神差,竟然又无声地答应了冬宜,就那样任由她拉着他往外走去。
清江最美的不是那条奔腾不止的江流,而是漫天倾泻的霞光,落在少年少女衫角或裙边,缱绻好浓好浓。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默契地并肩往前走,从紫红的晚空下,走进了蔼蔼暮色中。
周春华诊所。
冷老医生戴上老花镜,手持碘伏瓶和棉签走上前:“小姑娘,你退后些,让我先消毒。”
冬宜乖顺地,忙往后挪了一小步。
老医生稍微躬下背脊,许是年纪大了,眼神不大好,拿棉签裹挟江复手肘伤处的残血时难免手抖,稍微一晃,戳痛了磨烂的皮肉,疼得江复轻咬牙关,眼尾紧收着,疏朗干净的眉骨也拧紧。
却一声没吭。
冬宜在旁看得心惊肉跳,指尖几乎都要嵌进掌心之中,声音急而轻:“医生,轻点,他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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