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出口的瞬间,晏玲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床上,只剩无声的流泪。
而晏宏远,虽然早有猜测,可亲耳听到,还是觉得一股气血直冲头顶。
王延宗!那个平日里温文尔雅、逢年过节还会来侯府请安的外甥!竟敢对他的女儿做出这种事!
“何时的事?”他咬着牙问。
“八月……八月初七,”晏玲的声音细若游丝,“母亲刚去不久,女儿在舅家心中悲痛,表哥来安慰,陪女儿喝酒,后来……后来就……”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哭。
晏宏远闭上眼睛。八月初七,那时晏玲去平江侯府还不到半个月。王家真是好算计!
“事后呢?”他问,“王家怎么说?”
“舅母……舅母说,会让表哥娶我。”晏玲泣不成声,“可等了两个月,一直没有消息,后来女儿身子不适,郎中诊出有孕,舅母就让女儿喝药保胎,说等胎稳了再议亲。可那药越喝身子越差,回府前,舅母说父亲想念女儿,让女儿先回来养着,说等女儿身子好了,表哥就来提亲……”
好一个“等身子好了就来提亲”!
晏宏远心中冷笑。那虎狼之药,分明是要晏玲的命!等胎落了,人死了,自然就“提亲”无门了!
“你回府后,王家可曾联系过你?”他问。
晏玲摇头,眼泪流得更凶:“没有!一次都没有!女儿让小厮去递过信,石沉大海……”
果然。
王家这是打定主意要撇清关系了。
晏宏远看着床上哭得几乎昏厥的女儿,心中五味杂陈。有愤怒,有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算计。
这个女儿,已经废了。但废了,也要废得有价值。
“玲儿,”他站起身,走到床边,语气温和了些,“苦了你了。”
这一句温和,让晏玲的防线彻底崩溃。她扑进父亲怀里,放声大哭,像是要把这几个月的委屈、恐惧、绝望全都哭出来。
晏宏远轻轻拍着她的背,眼中却没有半分温情。
“你放心,”他缓缓道,“为父会为你讨回公道。王家如此欺辱你,欺辱侯府,为父绝不会放过他们。”
“父亲,”晏玲抬起头,眼中燃起一丝希望,“您……您真的会……”
“会。”晏宏远肯定道,“但你要听为父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