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宏远心中一动。这法子确实可行。常平仓本就是为灾荒所设,先开仓,后补粮,合情合理。
“第二呢?”
“第二,在垮塌堤坝上游开凿分洪渠。”晏锦继续道,“女儿看过南方的水系图,那几个县附近有湖泊和低洼之地。可紧急征调民夫,开挖渠道,将部分洪水引入这些地方,减轻主河道压力。虽会淹没些田地,但比淹县城好。”
晏宏远坐直了身子。分洪,这主意他竟没想到。是啊,堵不如疏,既然堤坝已垮,与其硬堵,不如疏导。
“那堤坝如何抢修?”
“这便是第三。”晏锦缓声道,“待水势稍退,可用竹笼装石,沉入决口处,再以沙袋加固。竹笼柔韧,不易被冲垮;石块沉重,能稳住根基。此法比单纯用土石垒砌更快更稳。”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晏宏远:“至于父亲被弹劾之事,女儿以为,与其在朝中辩解,不如主动请缨,亲赴灾区主持救灾。”
晏宏远心头一震。
“父亲若亲往灾区,一来可显担当,让圣上看到父亲并非推诿之人;二来实地查看后,若真是工程有问题,也可查明是哪个环节出了岔子,将罪责定在具体经办人身上,而非父亲一人承担;若是天灾所致,也有实地见闻可为佐证。”
晏宏远死死盯着女儿,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番谋划,环环相扣,步步为营。救灾之策切实可行,自请赴灾区更是以退为进的高招——既显得忠心为国,又将查案的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
这哪里是一个十六岁少女能想出来的?这分明是<a href=Tags_Nan/Guang.html target=_blank >官场</a>老手才有的心计!
他忽然想起柳姨娘。那个温柔似水、与世无争的女子,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女儿?
“这些……”晏宏远声音干涩,“你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晏锦垂眸:“不过是平日看书,偶然记下的。《水经注》《河防通议》这些杂书,女儿都翻过一些。纸上谈兵罢了,让父亲见笑。”
晏宏远沉默了。
他知道这不是实话。那些书他书房里也有,他自己也读过,却从未想过将这些知识如此运用。这不是读书能读出来的,这是天生的<a href=Tags_Nan/QuanMouWen.html target=_blank >权谋</a>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