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宏远满意地点头,又转向晏锦,“锦儿,你也是。如今你年岁渐长,玲儿她又……”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王氏虽死,但晏锦的庶女身份并未改变。不过如今府中没有主母,林姨娘还是妾室,晏玲已经废了,晏锦倒成了实际上的长女。
“日后要多帮衬着家里。”晏宏远改口道。
“女儿明白。”晏锦垂首。
接下来便是些无关痛痒的家常话。晏宏远问晏晞在书院的起居,晏晞一一作答,言辞恭顺有礼。林姨娘偶尔插两句,也是温言软语。晏姝从头到尾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坐着。
晏锦更是无话。
她冷眼看着这一幕“父慈子孝”的戏码,心中只觉得讽刺。晏宏远若是知道昨夜晏晞手中握着他献妾求荣的证据,此刻还能笑得出来吗?
而晏晞……从始至终,他没有再看晏锦一眼。
仿佛昨夜书房的对峙从未发生过,仿佛那个将木匣交给她、告诉她惊天秘密的人根本不是他。他就那样温文尔雅地与父亲对答,与林姨娘寒暄,完全无视了她的存在。
晏锦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种被刻意忽视的感觉,比直接的敌意更让人不安。就像你明知道对方手中握着刀,却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刺过来,刺向哪里。
终于,晏宏远说完了话,摆手让众人散去。
晏锦起身行礼,退出正厅。走出门时,她余光瞥见晏晞正躬身听晏宏远交代什么,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温顺。
可她分明记得,昨夜烛火下,那同一张脸上露出的,是怎样深不可测的笑容。
回到小院,晏锦坐在窗前,心中乱成一团。
云屏端了茶进来,见她神色不对,轻声问:“小姐可是累了?要不要歇会儿?”
晏锦摇头,忽然抬头看她:“云屏,你觉得四少爷是个怎样的人?”
云屏犹豫片刻,低声道:“四少爷待人温和有礼,读书用功,府里下人都说他是个好的。”
“是吗?”晏锦轻笑,“那你可知,他为何突然从南山书院回来?”
“不是老爷叫回来的吗?”云屏疑惑道,“说是为了春闱准备。”
晏锦不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