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昌聿捏着剑柄的手不由一抖。
刀笔吏是屈昌聿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这些年忠心耿耿,他当机立断,抽出腰间长刀,挡在屈昌聿身前,怒喝一声:“知州快走!我来断后!”
话音未落,嗖得一声锐响破空,划破寂静,一支弩箭从夜色中疾射而出,没入了刀笔吏的胸口。
他身子猛地一僵,低头看了一眼那截犹在颤动的箭羽,像是才意识到什么,摇晃了一下,长刀脱手坠落,人也跟着轰然栽倒。
屈昌聿再不迟疑,转身便朝马匹奔去。三五步的距离,只要翻身上马!只要跑出宋境!
可他甫一跨上马背,又是接连几声短促的弩弦响动,三匹马几乎同时悲嘶长啸,相继倒地,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枯黄的野草,马蹄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屈昌聿从马背上跌下来,狼狈地滚了两圈,几步踉跄之后,挣扎着站起身,用力将黄时羽扯到身前,长剑横在她颈侧,将她当做人质挡在身前。
他左手死死扣住她的肩膀,右手剑刃紧贴她咽喉,粗重的喘息喷在她耳畔,已是掩盖不住的慌乱。
马蹄声由远及近,很快便到了近前。火把映出一行人影,约莫二十余骑,俱是轻甲快马,当先一骑玄衣猎猎,正是风城。
“别过来!”屈昌聿挟持着黄时羽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抵上树干。
风城勒马停住,他衣袍带风,额上犹有疾驰未散的薄汗,目光落在黄时羽身上,确认她完好无损的那一瞬间,他绷了一路的神经终于略微松了一分。
他侧头向周绪低声吩咐了两句,一夹马腹,在屈昌聿十步之外停下,抬手掸了掸袍角上沾的尘土,居高临下,从容寒暄:“屈知州,别来无恙。”
屈昌聿咬着牙,喉咙里发出一声苦笑:“呵,千算万算,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负隅顽抗没有意义,跟我们走吧。”
“风少卿好大的威风!”屈昌聿笑了一声,声音里满是讥诮,“你越权办案、擅闯州衙、追杀朝廷命官,今日之事到了御前,我看你如何自圆其说!”
风城面无表情:“越权之事,到了御前自有分晓,但抓住了西夏细作,却是板上钉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