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殿内檀香幽然。
美貌侍妾垂首跪坐在旁, 小心翼翼地为皇甫云州斟茶。
“殿下,晚膳已在偏厅备妥,妾身特意嘱咐小厨房备下了几样新学的菜式……可要即刻传膳?”
皇甫云州散朝回来心情出奇得好,正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慢条斯理地用银刀削着一只雪梨。
果皮匀称地垂落, 他动作优雅,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皇甫云州点点头,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随口吩咐侍妾道,“今岁供奉的血燕品质尚未,你挑些好的命人送给……”
话音未落,门口传来“砰——”一声巨响。
书房的门被人猛地推开,逆光中,一个女子窈窕的身影立在门口,面上轻纱随气息微微拂动,她胸口微微起伏,显然余怒未消。“给我让开!”
身后是试图阻拦、一脸惶恐的府上小厮。
“殿下恕罪,这个女子手持您的私人令牌,擅自闯进来,奴才……”
皇甫云州闻声颦眉,眼中的温情瞬间褪去,闪过一丝明显的厌烦,“拦不住就算了,下去吧。”
惴惴不安的小厮如蒙大赦,躬身退了出去,然后颇有眼色地合上了门。
“为什么派阿谦去赈灾!?”女子的声音隔着面纱传来,声音清丽冷冽,然而细辨之下,一字一句,都压着怒火,“赈灾那份苦差,明眼人都知道是个火坑,你为何要把上官氏往里推!”
皇甫云州终于抬眼看她。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最后一口梨子不紧不慢地吃完,取过一旁侍妾手中的素巾,仔细地擦拭着每一根手指。
“上官云棠,”他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令牌,是我予你方便出入,不是让你来我这里撒野的。”
“殿下选我幼弟督管北地雪灾,不知是看中他哪点能耐?”上官云棠径直将赈灾文书拍在案上,惊得青玉笔架上的狼毫笔滚落下来。
“你也退下吧”,皇甫云州将素帕扔在侍妾身上,平静无波动地吩咐道。
侍妾乖顺跪下,躬身退却时,自恃身段窈窕,刻意在上官云棠面前缓行,将一身风流姿态展露无遗。
然而目光无意间掠过对方面纱边缘,窥见其下惊鸿一瞥的容色,她脸上血色瞬间褪尽——眼中先涌起滔天嫉妒,随即化为冰凉刺骨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