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
夜幕低垂,淮安王府高墙外的月光如水,照得青石板上泛着银白的光辉。偶尔传来几声蟋蟀的鸣叫,扰乱了四周的寂静。
夜深人静,仿佛一切都在沉睡,然而在这片寂静中,赵青衡躺在床上的心跳异常急促。
帐幔阴影里,她藏在锦被下,将薛景珩和路遥两人的对话听得真切,内心竟起了波澜。
外人只道薛景珩权势滔天,竟然也有不被家人关爱的狼狈无助,一丝不合时宜的怜惜悄然漫上心头。
她坐起身锦被无声滑落,清冷的月光勾勒出她裸露的半个肩头,光洁的肌肤泛着冷玉般的微芒,几缕散落的乌黑发丝缠绕其上,平添了几分易碎又刻意的诱惑。
赵青衡借着月色凝视薛景珩那张近在咫尺的面庞——往日凌厉的轮廓因醉意柔和下来,长睫在他眼下投出疲惫的阴影,薄唇抿成苍白的线,连醉中眉头都锁着化不开的忧虑。
这脆弱模样击中了她,她深吸一口气,带着几分自己也说不清的怜惜与果决,依偎过去,轻轻攀上他滚烫的身躯。
醉卧榻间的薛景珩意识昏沉,朦胧中只觉锦被微掀,幽香浮动,一具温软身躯带着刻意的怯怜依偎过来,“靖雪?!”
他一时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仿佛又置身于浮生若梦的药瘾中,下意识抚上那素净面庞,口中反复呢喃着福安郡主的名字。
直至那冰凉柔荑大胆探入衣襟,柔若无骨的手臂竟蛇般缠紧,陌生的触感如冰锥刺破迷障,他骤然睁眼,混沌醉意瞬间被惊怒驱散!
“赵青衡?!你怎么在这?!”
惊醒的刹那,薛景珩猛地一把将她掀开,迅速而自持地整理好衣襟,面沉如水:“放肆!谁给你的胆子?”
并非高声质问,却带着令人窒息的上位者威势。
赵青衡还未见过如此这般坐怀不乱的男人,被他眼底的寒意刺得瑟缩,慌忙跪坐在床榻里侧哭诉,颤声道:“臣女是德妃娘娘举荐入府的,服侍王爷本来就是妾身的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