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大夫人又收养了江嫣然,她算什么东西,不过是赵姨娘肚子里爬出来的下贱胚子,惯会耍奸卖好便被记在大夫人名下,难道他日连江嫣然也要压你一头!?”
江绍明闻言收敛了笑容未做声,沉默不语。
崔姨娘压下怒气,细心盛了一碗素菜鱼茸羹,吹温了递给儿子,“大夫人也罢了,素来软弱过分柔顺是个不成事的,我将来必不会逼死她就是了。”
江邵明被崔姨娘的话刺痛内心,因为崔姨娘是平民出身,他只有一半的氏族血脉,在门第观念极重的社会地位尴尬,哪怕自己满腔经纶也比不过血统更纯净的子女半个手指头。
“姨娘如何打算,我不想管,只是一条必不可伤害大夫人。”
崔姨娘捂着唇娇媚一笑,“我就知道,我儿邵明胸有大志,你放心母亲绝不会拖你后腿,更不会让旁人阻了你的路。”
江邵明随意尝了一口素菜鱼茸羹,微微颔首,“姨娘的手艺又精进了。”
瞧见崔姨娘新染的淡紫色丹蔻,微微顿了顿,道“风铃花是大夫人多年前种在澄园给澄妹妹祈福的心爱之物,姨娘又不是真心喜欢那花,何必非要争抢,倒显得姨娘不识大体跟孩子一般见识了。”
作者有话说:
苏怀堂,你就嘴硬吧,等着<a href=Tags_Nan/ZhuiQiHuoZangg.html target=_blank >追妻</a>火葬场。若有收藏、评论和打赏,就是双喜临门
第26章 德妃赐婚
江绍明用过饭便辞了姨娘, 返回书房,路上驻足澄园门外,江北的冬天, 没有北地的凛冽与萧杀,却自有一份烟雨朦胧的诗意。
薄雾笼罩河面, 寒江如镜,远山若隐若现,偶有白鹭飞掠湖面,仿佛水墨丹青般的画卷徐徐展开。
江嫣然等在澄园门外,瞧着江绍明从一束白梅后转出, 他一身青色衣衫衬得人若青松,风姿卓著。
即使厌恶江父的风流成性,江嫣然也不得不感叹江父生的好皮囊,甚至几个庶子庶女都得他真传,其中江邵明最为相似出挑。
可恨自己却随了那个难产而死的生母赵姨娘的容貌, 姿色平庸。
只有一双杏眼还算过得去, 便日日努力模仿大夫人的体态风流。
大夫人无子,江绍明资质最佳, 是未来江府最有希望的继承人。
念及此处, 一声俏皮的“邵明哥哥”打破了澄园的宁静。
江嫣然刻意绕了路过来向江绍明问安, “今日先生夸邵明哥哥的书法颇有古风古意,嫣然还得多多向哥哥请教呢。”
“嫣然妹妹谬赞了。”
“邵明哥哥可用过饭了?嫣然正要去祖母处用饭, 要一起吗?”嫣然恭顺地邀请。
“多谢妹妹,已经在姨娘处用过了。”江绍明客气回道,并不多话。
嫣然的身影消失后,身旁的小厮多嘴多舌挖苦道,“嫣然姑娘最近怎么总是偶遇啊!”
“闭嘴!姑娘的事情哪里轮得到你议论!”江绍明愠怒训斥。
小厮扁了扁嘴, “府里除了面慈心软的大夫人,谁人看不出来江嫣然的狼子野心,不过是通房丫头肚子里爬出来的次等货色,若不是运气好得了大夫人教养,府里哪有她说话的份!”
小厮不屑道:“可如今公子再瞧瞧,嫣然姑娘眼见大夫人失宠,连日常用饭都捡着高枝去太夫人处。”
“心里知道就好,不必说出来,越是议论自己的是非越多。”
江绍明眼神晦暗,看向江嫣然的背影若有所思。
“不好了,大公子!”门口侍卫几乎是气喘吁吁,手忙脚乱地跑来。
江绍明身边小厮训斥道,“何事慌慌张张?”
侍卫拧了把汗,满脸焦急,言辞急迫道:“大公子不好了,临安城宫里来人了,还带着圣旨!却不知是什么事情,老爷四处托人打听,也没有半点风声!太夫人已经领着众人在前厅等候宣旨,快请您过去呢。”
江绍明闻言也是愣住,马上吩咐小厮,“快、快陪我回房换朝服,告诉祖母我马上过去。”
显然宫中有事发生。
穿着暗红色宫衫的太监高傲地在江府门前下马,一路目不斜视地穿过两道庭院,步入正殿。
两侧仆从屏息垂首,不敢抬头。
江府上下如临大敌,全都笼罩在一片山雨欲来的压抑中。
连素来洒脱不羁、常在外的江氏族长江文广,此刻也规规矩矩地换上了全套深色朝服,眉头紧锁地在正厅中来回踱步,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透露出内心的忐忑不安。
江太夫人坐立不安,手中紧紧攥着一方素帕,不住地擦拭着额角沁出的细密冷汗。
她双目微阖,嘴唇轻轻翕动,近乎无声地反复祈愿:“列祖列宗在上,定要保佑我儿文广,保佑我江府上下……渡过此劫,逢凶化吉,一切平安。”
崔姨娘的眼神不住地乱飘,嘴唇颤抖着被云杏搀扶着,“你说……德妃娘娘和二殿下是要处置江家吗?江家一向规矩老实,从不掺和保皇派和革新派的党争,会有什么事儿?会有什么事儿!”
崔姨娘甚至在大庭广众下口不择言道,“……若是侵占民田的事,那可是旁支叔伯干的蠢事,可与我们邵明无关。”
崔姨娘最终被江文广狠狠白了一眼,才勉强止住口。
江北江家诗书传家,传闻藏有上古神器无字书,可上查盘古女娲神话,下溯当朝宫廷秘闻,知无不尽。
可惜,百年来无人见过无字书的真迹,且江家子弟才能不足难当大任,已经逐渐淡出临安王城的权利角逐,所以氏族隐居于江北,鲜少与临安城往来。
江氏一门素不涉朝政,与宫闱向来泾渭分明。故而,此刻这卷突如其来的明黄圣旨,便如一道晴空霹雳,震得阖府上下心惊肉跳,祸福难料。
此刻所有人都等候在正厅,惴惴不安。
江绍明一袭淡青色衣衫,气质超然,在一众焦躁畏缩的弟妹面前显得格外出众。
他缓缓走到正殿,向祖母和父亲行过参拜礼后,平静道,“江家几十年来不问朝政,不参与保皇派和革新派的争斗,自问并无大不是的过错。如今二殿下年少监国天纵英才,德妃娘娘又宽厚仁善、贤名远播。既然君主有道,臣子无过,又何必仿佛大祸临头忧心忡忡,既来之则安之罢了。”
江邵明一番话立时镇定了众人,太夫人先回过神,端出了氏族大家长的气派,领头静静聆听太监宣旨。
没想德妃娘娘懿旨却是为江家长女——江玉澄赐婚。
原本凝重的氛围骤然一滞,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