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阁楼, 没有带走那封信。
从老房子出来的时候下午已经过半了。
她站在楼下看着那扇窗,然后转身走到路边,掏出手机给边聿珩发了一条消息:"我找到姐姐写的另一封信。"过了几分钟他回了一条:"你在哪?"
"老房子这边。"
那边回了一个小兔子的表情,跟着一行字:"我马上到。"
他在二十分钟后到了,车子停在路边的时候她正坐在楼下那棵老梧桐树下面的旧石凳上,手里攥着那只信封。
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没有问她信里写了什么,只是安静地坐在她旁边。
"姐姐在信里说,她以前经常坐在窗台上看我追蝴蝶。"她说,"她说每次看到我跑得满头大汗,她就会想,什么时候我也能追到自己想追的东西。"
他没有接话,只是伸手把她手里那只信封的边缘轻轻整理了一下,让折角不再翘起。"那你想追的东西,追到了吗?"
她偏过头看着他。
初秋午后的日光从梧桐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肩头落下一片细碎的光斑。
"有一些追到了,有一些还在追。"
他站起来的时候伸手把她也从石凳上拉了起来,她没有松手,顺势握着他的手,两个人并肩穿过那条旧街走到车旁边。
那天晚上迟漾坐在书桌前把那封信又读了一遍。
边聿珩从书房门口走进来的时候,她正把信纸重新折好放回信封里,动作比上一次熟练了一些。
"我明天想去一趟姐姐的墓地。"
"我送你去。"
"我自己去就行。"
他站在书桌前面看着她,台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他下巴上落下一道清晰的明暗分界线。
"我可以在车上等你。"
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好。"
第二天早上的天很干净,空气里有初秋特有的清爽感。
姐姐的墓地在城东那片旧公墓里,老松树的针叶在地上积了薄薄一层,踩上去有一种细碎的沙沙声。
迟漾蹲在墓碑前面把花放在碑座上面,没有带百合,买了一束白色雏菊,花枝比百合短一些,刚好能靠在碑面上。
她蹲在那里的姿势和上次很像,但这次她没有站起来马上走,在墓碑前面坐了一会儿。
"姐姐,我找到你第二封信了。"她说,"你说希望我能追到自己想追的东西,我现在正在追。"
她坐了一会儿之后站起来,转身往回走了几步。
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墓碑,雏菊的花瓣在微风里轻轻晃动着,在墓碑灰色的石面上投下细小的影子。
她走回公墓门口的时候边聿珩的车还停在原来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