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更多人看到,你姐姐就永远只是别人嘴里那个被拍过照片的人了。"
迟母的声音带着平静:"我不想让她死后还要被议论。"
客厅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的风把那盆薄荷的叶片吹得轻轻晃动了一下。
迟漾站起来走到门边,在拉开门之前回头看了母亲一眼。
"姐姐当年没有做错什么。做错事的人是那个拍照片的人,是那个威胁她的人。"
迟母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迟漾拉开门走出去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知道了。"
从旧居民楼出来的时候夜风比刚才更凉了一些。
迟漾站在楼下仰头看了一眼母亲那扇窗户,窗帘拉拢了,但里面的灯亮了,暖黄色的光从窗帘边缘渗出来,在暗下来的夜色里显得格外分明。
她走回车旁边的时候边聿珩已经从驾驶座上下来了,隔着车顶看着她。
"你母亲还好吗?"
"应该还行。"她说,"她说她后悔烧了那些照片。"
他点了点头,没有评价。
他拉开车门让她坐进去,自己绕回驾驶座之后没有立刻启动车子,偏过头看着她。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把《镜中》的结尾编完,把演出演完。"她看着窗外,"等演出结束之后,再去一趟姐姐的墓地。"
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启动车子驶离了旧居民楼。
车子在北宁的夜色中穿行,路过北宁大桥的时候桥面上的灯带已经全部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一串串地流淌过去,在车窗玻璃上连成断续的光流。
那天晚上她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边聿珩正坐在书桌前翻那本旧手抄谱。
她走过去站在他身后,低头看着他的手指停在某一页的边角,那一页的铅笔字被她重描过几次,笔画比周围的字迹更浓一些。
"这一页的编舞思路,你改过?"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嗯,那个落地的角度我试了好几遍才找到最顺的方式。"
她把旁边的椅子拉过来坐下,跟他并肩看着同一页谱子,"但后面的过渡还是不太对,总觉得能量续不上。"
"你跳一遍,我帮你看看。"
她站起来走到客厅中间那片空地上,光脚踩着木地板把那一整段过渡从头到尾做了一遍。
她停下来的时候他坐在椅子上看着她的落脚点,目光在她脚踝的位置停了一下。
"你落地的时候膝盖太直了,这样下一拍发力需要先弯曲再弹出,中间就多了一个停顿。"
她站在原地把那一段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然后重新走了一遍。
这次她刻意放低了重心,落地的时候膝盖留了一点弧度。
边聿珩靠着椅背没有动,日光灯在他肩头落下一层柔和的光晕。
"这一遍顺了。"
她走回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伸手把他额前垂落的一缕碎发拨开,露出他干净的额头。
"边聿珩,我发现你特别适合坐在旁边看。"
"因为看了太多年。"
她笑了一声,然后低下头在他额头正中心落了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