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蹲在墓碑前面没有立刻站起来,目光落在碑面上那行字上。
"迟嫣之墓",下面是一排生卒年月,数字被雨水洗得格外清晰。
边聿珩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位置,撑着伞。
伞面朝她的方向倾斜了大半,他自己的左肩露在雨幕外面,深灰色的衬衫面料被雨水洇成更深的颜色。
她蹲了一会儿才站起来,转身走进他的伞下面,伸手把他手里的伞柄接过来。
她个子比他矮不少,握着伞的时候需要把手臂举高一些才能让伞面同时遮住两个人。
"你小时候,你姐姐带你来看过槐花。"他在她旁边开口。
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伞下低头看着她,雨水顺着伞沿落下来在他们周围织成一道细密的水帘。"你怎么知道的?"
"你刚到东苑那年,有一次发烧说梦话,喊了你姐姐的名字,说槐花开了。"
她攥着伞柄的手指慢慢收紧了一些。
她不太记得那场发烧了,大概是到东苑的第一个秋天换季的时候,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的,她那时候还不太敢跟边聿珩说太多话。
"我还说了什么?"
"还说想跳舞。"
她站在伞下看着他的眼睛,雨声在他们周围落成一片细密的白色噪音。"边聿珩,你那时候就知道我想跳舞?"
"知道,因为你发着烧说梦话的时候,手还在比划动作。"
她站在墓碑前面,雨水顺着伞沿落下,在他和她的肩膀之间织成一道看不见的线。
然后她往前走了一步,把手里的伞柄交还给他,伸手攥住他衬衫前襟被雨水洇湿的那一片布料,踮起脚尖在他嘴角落了一个吻。
雨水从伞沿滑落,滴在她的后颈上,冰凉但短暂。
她松开他的时候看到他眼底那层暗色被雨天的光映成一种湿润的深灰。
"边聿珩,我想给你跳完那支舞。"她说,"但不是因为姐姐让我跳完剩下的。"
"嗯,是因为那支舞现在是我的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chapter45 “因为有人
45
回到别墅的时候雨还在下, 玄关的地砖上很快积了一小片湿漉漉的脚印。
她换好拖鞋走进客厅的时候,发现茶几上多了一只浅粉色的盒子,盒子表面系着一根银灰色的丝带, 打的结很工整, 一看就是他的风格。
她偏过头看着跟在身后走进来的边聿珩。
"这是什么?"
"你昨天不是说那双旧舞鞋的缎面有点松了。"
他说:"我让陈姨又做了一双, 颜色一样, 但后跟加了一圈软垫。"
她走过去拆开丝带打开盒盖,里面躺着一双新的浅粉色舞鞋,缎面在客厅的暖黄色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把舞鞋拿起来翻到鞋底, 内壁刻着一行熟悉的字母——"Y&H", 旁边多了一行很小的字,像是刚刻上去不久:"《镜中》"。
她握着那双舞鞋站在茶几前面,指腹在那行新刻的字上慢慢摩挲了一下。然后她转过身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