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文件。
窗外的日光从落地窗涌进来, 在他们之间的地面上铺开一片方方正正的亮块。
她翻到昨天那一页的时候又停了一下,盯着那行铅笔字看了很久。她把谱子合上放在膝盖上,偏过头看着他。
"边聿珩, 你说一个人编舞的时候, 怎么能让一段动作用最简单的方式表达最复杂的东西?"
他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看着她。"你说的是那本谱子里那种标注方式?"
"嗯,我昨天试了一下那个脚位,比之前顺了很多,但我不知道那段话后面应该接什么。"
他放下手机, 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过去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 隔了半个坐垫的距离。"你跳一遍那段,我帮你看看。"
她愣了一下。"你会编舞?"
"不会,但我看过你跳很多遍, 有些动作好不好看我看得出来。"
她没有犹豫,站起来走到客厅中间那片被日光铺满的空地上。
她没有穿舞鞋, 光脚踩在木地板上,把昨天试过的那段落地和转体做了一遍。
落地的时候她按照谱子上的标注把重心落在了左脚上, 转了两圈之后停下来,偏过头看着他。
他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日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把他的轮廓勾成一道边缘模糊的剪影。
"第二圈的时候你的右肩抬了半寸,如果降下来一点, 整个人看起来会更稳。"
她把那一段重新做了一遍,这次特意压了右肩。
停下来的时候她感觉整个人的重心确实比刚才更沉,像是扎得更深了一些。
"是这样吗?"
"嗯。"他说,"好看。"
她走回沙发边坐下来,拿起谱子把那段转体的标注旁边用铅笔画了一个小小的记号。
"边聿珩,你怎么看出来右肩抬了半寸?"
"因为以前看你练转体的时候你的右肩总是比左肩高一点点,你习惯用右边发力。"
她握着铅笔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他她右肩的习惯,连她自己也是在几年前被一个来舞团指导的编舞老师提醒过之后才意识到的。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很早了,大概是你十五六岁的时候,有一阵子你练一个动作总是转不稳,后来我才注意到你每次转的时候右肩先起来。"
她看着他,觉得他说的那个时间点比他描述的要更早。他一直在看,看得那么仔细,只是从来没有说出来过。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因为当时怕说出来你会觉得我在挑你的毛病。"
"那现在呢?"
"现在觉得说出来也没什么了。"
他看着她,日光在他眼底映出两粒细小的光点,"而且你现在听了之后会马上调整。"
她握着铅笔在他肩头轻轻点了一下。"那以后你觉得有什么毛病就直接说,不用等我跳到第三遍才发现。"
"好。"
那天下午她终于开始正式排练姐姐留给她那段视频里的舞。
她没有完全照着原视频跳,而是在那本旧手抄谱和姐姐的原始编排之间找自己的融合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