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她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边聿珩坐在客厅沙发上翻那本旧相册。
听到她走近的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然后把手里的相册翻到某一页递给她。
那一页的右下角有一张合影,七八个人站成一排,其中一个人站在后排靠右的位置,和姐姐的档案记录里那张旧照片上的轮廓完全吻合。
"是他。"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指尖在照片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边聿珩合上相册放回茶几上,她偏过头看着他,客厅的暖黄色灯光从侧面落在他脸上,把他眼底那层暗色照得柔和了几分。
"你打算怎么做?"他问。
"我把这张照片发给派出所的民警,然后等他的消息。"
他看着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伸手把她垂在肩侧的一缕湿发拢到耳后,指腹擦过她耳廓的时候带着微微的凉意。
"如果查出来真的是他,你会去见你母亲吗?"
迟漾沉默了一瞬:"会。但不是在查出来之前。"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很久没有睡着,侧身面朝着他的方向。
他也没有睡着,平躺着看着天花板,一只手搭在被子外面,被她伸手握住的时候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你在想什么?"
"在想刚才那张合影,你站在谁旁边?"
"后排中间,边聿珩站在你身后不远处的位置。"
"那时候你已经在边家了?"
"刚到边家第二年。"
她在黑暗中弯了一下嘴角:"原来那么早就站过你身后了。"
他没有说话,但他翻过身面朝着她,在黑暗中伸手碰了一下她的脸颊,指腹沿着她颧骨的弧度慢慢滑到下颌线,动作轻得像是在描一幅他背过很多遍的画。
"边聿珩,你当时站在我身后的时候,在想什么?"
他沉默了一瞬:"在想你什么时候会转过身来。"
她在黑暗中伸手覆在他贴着自己脸颊的手背上,轻轻握住他的手指:"那我现在转过来,你想说什么?"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伸手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点,偏过头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吻:"想说你头发没吹干。"
她被他这句话逗得笑了一声,然后她把脸埋进他颈窝里,感觉到他的手掌覆上了她的后脑,指腹轻轻按在她后颈的位置。
第二天下午派出所那边传来了消息,说那位周姓亲戚目前在外地定居,近期没有回北宁的计划,但他们会通过当地警方联系他了解情况。
迟漾站在排练厅的窗边挂断电话之后,窗外北宁五月的日光正盛,槐树的叶片在风里翻动着。
她站了一会儿,重新走回排练厅中央,安叙看到她走过来的时候按下了音响暂停键。
"继续。"
迟漾深呼吸,在舞台中央站定。
音乐重新响起来的时候,她闭上眼睛,想着姐姐留给她的那句话——"以后你帮我跳完剩下的。"
她跳得很用力,但每一个动作的控制都比任何一次排练更精准。
最后一转结束后她在原地停了很久,汗水从额前滑落,顺着下颌滴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圆痕。
安叙站在侧台没有动,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刚才那一遍,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