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家芭蕾用品店。陈姨跟我说这批新缎面的料子到了,让我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城南那条窄巷在春日上午的光线里显得比冬天明亮了许多,路面上的青石板被前几天的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缝隙里冒出细嫩的青苔,在湿润的空气里泛着墨绿色。
那家芭蕾用品店的门脸还是老样子,招牌上的铁皮在春日阳光里反射着细碎的光斑,门框上的铜铃被风推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迟漾推门进去的时候陈姨正坐在柜台后面低头理一叠缎面布样,抬起头看到她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漾漾来啦?”
陈姨放下手里的布料站起来,目光越过她看到她身后的边聿珩时微微一顿,然后笑了一下,“你老公也来了。”
迟漾侧身让了一下位置,让边聿珩走进来。
店里的空间很小,两个人站进来之后就显得有些逼仄了,他的肩膀几乎要碰到旁边那排挂着舞鞋的货架。
陈姨从柜台下面取出一叠缎面布样摊开在台面上,颜色从浅粉到深红依次排开,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细腻的光泽。
迟漾伸手摸了一下最上面那块浅粉色的缎面,指腹滑过的时候能感觉到面料细密的经纬纹路,比普通舞鞋用的缎面更密实一些,带一种丝绸般的柔滑。
“这批料子质地比去年的好。”陈姨在旁边说,“做足尖鞋的话,包裹性会强一些,脚感也更贴合。”
迟漾点了点头,把那块浅粉色的布样拿起来对着灯光看了一下,缎面在半透明的光线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边缘有一圈极细的银丝暗纹,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边聿珩站在她侧后方,没有碰那些布样,只是安静地看着她低头认真端详缎面的侧脸。
她的睫毛在灯光下投出一小片淡灰色的影,在颧骨上方微微颤动着,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心里计算着什么。
她选了那块浅粉色和一块香槟色的布样,回头看了一眼他:“你觉得哪个颜色好?”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手里那两块布样上,停了两秒:“浅粉。”
“为什么?”
“和你十八岁生日那双颜色一样。”
迟漾捏着布样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她低下头把那块浅粉色的缎面重新叠好放在柜台上,抬起头看着陈姨:“帮我做一双足尖鞋,脚码跟上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