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之后在窗边站了很久,窗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伸手在雾气上划了一道,雨水从窗外滑下来,把那道痕迹冲成了一滴变形的泪痕。
那天晚上她没有睡好。
第二天排练的时候她走神了三次,被缇娜远程发来的语音提醒了好几遍节奏问题。
傍晚,她走出排练厅的时候在楼下大厅看到一个人。
他站在大厅那棵巨大的绿植旁边,深灰色的大衣袖口卷到小臂,头发比走之前长了一点,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眉尾。
男人看起来比两个月前瘦了一圈,下颌线锋利得像刀裁出来的。
他手里没有行李,空着手站在那棵龟背竹旁边,脸色并不好看。
迟漾脚步停在大厅中央。
她隔着大概十步的距离看着他,他也在看着她。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的时候带着一种很深的疲倦,眼下的青灰色在灯光下格外明显,像是几夜没睡。
“手机丢了。”他先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碾过。
“我知道,助理跟我说了。”
迟漾没有走过去,站在原地攥着包的肩带,指甲隔着布料掐进掌心里。
“那你为什么不借别人的手机给我打个电话?”
边聿珩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迟漾等了三秒。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偏过头看了一眼窗外灰蒙蒙的天。
“你到了巴黎不找我,也不告诉我你在哪,电话不接消息不回。”
迟漾声音微微颤抖,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些:“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两天?”
“我知道。”他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你到巴黎来到底是干什么的?”
边聿珩目光从窗外收回来,重新落在她脸上。
沉默了很久,久到大厅里的灯光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他声音低哑,几乎被大厅里微弱的环境音盖过去:“我来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确认你还是我的。”
迟漾攥着肩带的指节用力到微微发抖。
她深吸口气,然后松开手里攥着的包带,朝他走过去。
她在他面前一步的距离停下。
他比她高出许多,但此刻他微微垂着头,背影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有几分疲惫。
“你在这站了多久?”迟漾有些无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