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会紧张,还是会后怕,尤其是听到张晓琪说“我以为他会对你死缠烂打,或者把你困在那儿”的时候,当初让她窒息的感觉再一次涌上来。
可是这一个月以来,他没有再出现,没有找过她,没有联系过她,仿佛从她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一般。
他是真的已经放手了,真的接受了他们之间的结局,还是说,他倒在那片血泊里再也没能起来?
*
十二月的意大利,寒意顺着亚得里亚海的风,悄悄漫过米兰的街巷。街道两旁的梧桐叶早已落尽,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阳光成了奢侈品,偶尔穿透云层,洒下微弱而苍白的光。
书房里暖气开得很足,空气里裹着淡淡的消毒水和纹身颜料的涩冽。
埃利奥站在一旁,眉头深拧,“少爷,您的伤口刚好没多久,还是再等等吧。”
Rico已经脱掉了上衣,露出他侧腰上,还没有完全长好的、粉红色的新生疤痕。
刚愈合的皮肤还很脆弱,纹身的话,容易感染,也会格外疼,但这句话,他已经劝了一个星期,没用。
Rico闭着眼,没有回答,只是朝旁边的人轻轻勾了一下手指。
纹身师是个中年男人,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Rico侧腰上那道伤口,拿起消毒棉片,蘸取适量的消毒水,轻轻擦拭着周围。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Rico的下颌线微微收紧,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座椅的扶手。
不是疼,而是一种细密酥麻的、像蚂蚁爬过皮肤的感觉,因为他的疼痛阈值在经历了那颗子弹之后已经变得很高了。
紫色的颜料顺着针尖,一点点渗入皮肤,在他的侧腰上一寸一寸地移动,勾勒出花瓣的轮廓。
从花瓣到花茎,再到叶片,每一片花瓣都晕染着深浅不一的紫色,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格外细致。
将近六个小时的时间,那持续不断的“嗡嗡”声才停下,纹身师用棉签蘸了药膏,轻轻涂在纹好的图案上。
“纹好了,您看看。”
Rico睁开眼,看向他手里的镜子。
紫色的花瓣层层叠叠,花茎从伤口最深处长出来,蜿蜒着向外延伸,绕过那道蜈蚣脚一样的疤痕,把那凹凸不平的新肉,一点一点地覆盖住了。
他用指尖摩挲着,疤还在,但不再是伤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