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怕他,而是怕自己这一招险棋再一次把自己的后路堵死。
毕竟她还要靠他把自己带出去——
“砰砰——”两道巨响划破静夜。
孟知雨被吓到,整个人猛地一缩。
她大脑空白了一瞬,忙赤脚跑到窗边。
“砰、砰、砰——”
“砰、砰、砰——”
一发发子.弹破空而出,直直扎进海里,溅起细碎的水花,闷沉的落水声混着枪响,在夜色里层层回荡。
每一声都震得她耳膜嗡嗡作响,肩膀也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
他是在撒气吗?把她想象成枪靶,在朝她开枪?
还是说,他恨她,恨到要用这种方式来发泄?
也是,她把他藏了很多年、不愿意面对、不敢承认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摆在他面前,他怎能不恨、不恼、不怨。
枪声响了很久,中途有很短暂的停顿,孟知雨抱着双膝坐在床角,像是能听见他装弹上膛的声音。
她好像真的刺激到他了,不,应该是惹怒。
虽然把那些话说出去的时候很痛快,可痛快完了,接下来她要怎么办?
窗外彻底安静下来,子弹溅起的水花早已消失,月光重新铺满那片深不见底的墨色。
孟知雨看向门口,白惨惨的光落在门槛上,像一条她不知该走还是让她留的路。
她犹豫了一下,掀开被子,走出房间,穿过安静的走廊,她一步步靠近通往顶楼的小门。
门没有关,留着一道缝,从缝隙里漏出来的不是光,而是弹药味。
像过年时放完鞭炮后空气里留下的那种味道,混杂着夜晚的咸湿,让人想打喷嚏。
她抬起手,刚想去推门,埃利奥的声音传来。
“少爷——”
“滚。”
本该是暴怒呵斥的语气,此刻却低沉沙哑,裹着浓浓的疲惫与无力。
孟知雨右脚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该解恨的,不是吗?
这个把她逼到绝境,无路可退的人,竟然也会有这么一天。
对,不仅解恨,还很痛快。
很痛快!很痛快……她真的很痛快……
她逼着自己笑,逼着自己在心里说了一遍又一遍。
就在她转身的时候,Rico也全身卸了力,歪倒在了地上。
满腔怒火、隐忍、痛苦与挣扎,在一通漫无目的的宣泄后,尽数沉淀下来。
他闭上眼,耳边再次响起她说的那句话——
“你母亲去世的时候,你应该很恨你父亲吧?”
她说得对。
从他举着蜡烛看着母亲的血淌到他脚尖的那一刻起,他就在心里暗暗发誓,绝对不能成为第二个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