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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会说这张图很虐、很美,适合做壁纸,适合剪视频。会夸衣服、夸表情,夸最后那只手很有宿命感。”
她声音低下来,“然后又忘了粮仓。”
孟余没有说话,曲柠盯着那座紧闭的仓门,“他们已经偷过一次了。”
偷走一张概念图并不算严重。偷走一句台词,好像也只是一种宣传选择。再把一个人物的死亡理由换成更容易售卖的情感解释,也可以被称为正常改编。可每一次只拿走一点,最后留下的,就只剩别人愿意看见的部分。
人物为什么站在那里,创作者为什么画这张图,演员为什么坚持那句台词,全都可以被“更方便传播”取代,一旦方便和省事成为理由,很多东西就不必再被理解。
——
上午九点二十,陈绍宁在费野工作室吃包子,包子是楼下早餐店新出锅的。皮很软,馅里有香菇和肉汁,也确实很烫。
陈绍宁咬下第一口时,舌尖被烫得一缩,眼睛里立刻泛出一点生理性的水光。她不想让费野看见,便强装镇定地把包子放回纸袋。
系统冷静地弹出提示。
【建议食物降温后再入口。】
陈绍宁:“……”
她在意识里回答:“你现在说是不是晚了一点?”
【该建议仍适用于第二口。】
陈绍宁看着剩下的大半个包子,竟然无法反驳,她正准备吹凉,费野从沙发那边叫她,“绍宁,看一下网上。”
陈绍宁拿起手机,曲柠的图出现在首页时,她手里的包子差点掉到桌上,她放下早餐,将图片放大。
最开始看的是柳疏,随后她看见请愿书、饥民、紧闭的粮仓,以及画面最前方那只没有身份的手。
工作室里忽然安静下来,费野问:“看懂了吗?”
陈绍宁点头,“看懂什么?”
“柳疏不是一个结局。”
费野抬眼,陈绍宁看着那只伸向画面的手,“他是一个问题。”
“还有呢?”
“他不是在等别人纪念他。”
“那他在做什么?”
陈绍宁想了一会儿,“在催别人。”
费野笑了,“对。”
柳疏从来没有那么温柔,至少不是某些宣传希望观众理解的那种温柔。他不会用死亡为活着的人提供一场安全而完整的悲伤。他问粮仓开了吗,不是为了让后来人记住他死得多么壮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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