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瓒朝嬴昙招了一下手,眸色还算清明,哑声道:“殿下。”
嬴昙一愣,四下看了看,拿手指了指自己:“叫我?”
这临终托孤的气氛是怎么回事啊?他有什么话不能同二妹妹说?
但看在陆瓒实在面色不佳的份上,嬴昙还是纡尊降贵地快行几步追上门板,附耳过去。
陆瓒微微仰头,用只有嬴昙听得见的声音道:“下官见过其中一个的蒙面人,那双眼睛下官方才想起是谁了。”
嬴昙不禁嘬了嘬牙花子,他一个文弱礼部侍郎,混乱之中能护住薛缨也就算了,还留意到了线索!
“是谁?”
陆瓒忍痛欠身,在嬴昙凑过来的耳边说了一个名字。
嬴昙瞬间如遭雷劈,一双星眸瞪得老圆。
可现在不是震惊的时候,陆瓒握住嬴昙的手腕,唤回他的注意力,用口型道:“别让她跟来。”
嬴昙当即领悟了陆瓒的用意,他不愿让薛缨看见他处理伤口的样子。换作是自己,也会这样做。
于是嬴昙便找借口将跟随的薛缨拉到了一旁。
薛缨哪里有心思管别的事,便是天塌下来也得等一等,她得先见到陆瓒得到医治。
嬴昙知道自己用什么借口都留不住二妹妹,只得如实解释给她:“伤处要清创,要缝合,必定要遭罪的。你若是进去看着,他为了不让你担心,定然忍着不肯出声。”
他顿了顿,推着她的肩往院子另一边走,道:“你先去沐浴更衣,把身上的湿衣裳换了,若是冻病了,谁来照顾他?”
这话在理,薛缨一点即通,便不再坚持。
嬴昙劝走了薛缨,快步赶回给陆瓒安排的卧房,一进门便嗅到浓重的血腥气,混着药粉和烧酒的气味。
陆瓒身上那件深色衣裳已经脱下来了,就挂在雕花衣架上,嬴昙看了一眼就赶紧叫人拿去烧掉。
还是别让二妹妹再揪一回心了。
寒枝被大夫拦在外头不许进去,半大的少年蹲在角落里哭哭啼啼。
嬴昙不想进内室打搅,便走过去关心一下这忠心的长随:“你哭什么?可是有什么难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