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货。
薛缨一行本就不打算借货船渡河,干脆包下了一艘不起眼的客船,低调南下。
嬴昙睡不惯船上窄窄的床榻,跑去找二妹妹在甲板上赏月闲谈。
“若真遇上天众教余孽,本王还能怕他们不成?况且有孙都尉还有柳家兄弟在,哪个不是以一敌十,何苦租这条不起眼的小船,睡觉都无处翻身。”
其实今夜无月,所谓“赏月”不过是个说辞,能与二妹妹在宽阔河道上一同说一会子话,千金不换,便是窄榻也能睡得香甜。
薛缨望着黑黢黢的夜空,心下没由来地不安,兴许只是首次坐船夜行的缘故。
船行到了水路最窄的一段,两岸山影黑沉沉地压下来,将仅有的一点星光也遮了大半。
嬴昙知道薛缨怕黑,不再缠着她没完没了地东拉西扯,亲自提着灯将她送回客舱,嘱她有事便喊他。
嬴昙的客舱就安排在薛缨隔壁,仅用木板隔断,有什么声音都能听得清楚,原本难免不便,但既然二妹妹怕黑,听见动静也能安心。
薛缨不惯乘船,有些头晕反胃,回房草草洗漱便即躺下,闭紧眼睛盼着早些睡着,入了梦便不觉晕船了。
木板隔断那边传来嬴昙翻身的动静,窸窸窣窣的,想来也是同样睡不习惯。
半梦半醒之间,空中仿佛有一缕异香拂来,甜腻中掺着一丝苦涩,就像某种花草燃烧的味道,夹杂着一股烟气。
薛缨睁开眼,仔细嗅了嗅,那异香似乎从舱门外渗进来,一丝一丝地缠上鼻尖,让人后脑隐隐发沉。
薛缨暗觉不妙,正要叫醒睡在对面的芍药,便听隔壁传来一声闷响,有什么重物倒在了木板上。
薛缨彻底醒了,但眼皮却愈发沉重。
更加古怪的是,守夜的丫鬟一向不会睡得太死,但芍药听见方才那么大的动静,竟还睡得深沉。
那香味不对!
薛缨霍然起身想要下榻,只觉手脚绵软,直接跌倒在地。
就在这时,另一旁的隔壁传来桌椅被撞翻的哐当声。
那是孙都尉的客舱,孙都尉同人交手了吗?
薛缨拼尽全力想撑起身,但浑身骨头仿佛酥了似的,一点力气也使不上,甚至眼皮变得重似千钧,连维持着当下的思绪都十分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