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直接沿着溪涧往下游走,若猜对了,早一刻找到便少一分凶险。”
她笃定镇静的眼神仿佛罩下一只无形巨手,将丫鬟心头的疑虑抚得平平整整。
大奶奶很清楚自己的决定意味着什么,两人遂不再多言,齐齐应是。
薛缨将自己画的地形图交给留守的靛青,指着图上标注好的路线叮嘱靛青,等表哥回来,让他沿这条路来找她。
薛缨拄着竹杖借力,两旁有点翠和芍药搀扶,咬咬牙,走得不慢。只是溪涧距无相寺颇有一段距离,三人勉强行进了大半个时辰才抵达溪涧最近处。
薛缨脚踝已经再度肿了起来,酸痛难忍,不得不就地休息片刻。
林中既静谧又嘈杂,风声叶声鸟声不绝,唯独没有其他人声,叫人心口压迫得慌。
突然,前方树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起初十分细微,渐渐明显起来,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里面穿行。
点翠和芍药面色发白,下意识将薛缨夹在中间护住,谁都不敢出声,死死压抑着呼吸,六只眼睛紧紧盯住那一大片不断晃动的枝叶。
薛缨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半月前遇见的野猪被嬴昙砍伤了表皮,谁知道有没有走远,若再碰上一回,她们三个女子可没有第二把镰刀可掷了。
薛缨将竹杖拎起来作握剑姿势,对点翠和芍药道:“我脚痛走不了,你们两个快走!别被我拖累——”
话未说完,窸窣声已经来到了近前,距离她们最近的树丛被拨开一道缝,有什么东西就要钻出来了!
三个人的心脏几乎蹦成了一团,但下一刻,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开口想说什么,又一时大脑空白发不出声音。
走出来的哪里是什么野兽。
那张素来清俊的面庞沾染了灰土,却不掩其色,反衬得那双漆眸璨如星夜、明如曜石。
永远干净平整的宽衫布着几团脏污,有些地方隐隐可见划开了口子,露出一点沾了血的中衣,给那身儒雅文质之气增添了一抹血性底色。
他在看见对面三人时,显然也是一怔,继而露出似怒似笑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