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同眼前神圣专注的侧影八竿子打不着。
画是她的口,她一笔一笔与山寺古刹对话,无声细谈。
日头爬上中天,寺中香客渐渐散去。
那道修长挺拔的身影动也未动过一下,漆黑如夜的深眸凝视着绘画的女子,一如绘画的女子凝视着眼前的线条。
一道温和如暖风拂面的苍老声音从陆瓒身后响起:“施主,可是来寻人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薛缨画完收笔, 晌午的日光投在壁画上,为壁画和它的作者镀上了一层淡金。
两个小沙弥扶住架子,薛缨慢慢退下来, 仰头望着自己的心血, 长长呼出一口气。进展比预想中顺利, 按这个速度, 用不了一个月就能画完三面墙壁。
一转身,薛缨从大殿敞开的侧门望出去,看见住持正与一个穿着月白长衫的男子在侧门外说话。
男子的身影被廊柱挡了一半, 只露出一截清瘦的肩线, 姿态清仪疏淡。
薛缨眉心一跳,定睛看时, 那人已颔首辞别住持,隐没在视野里。
薛缨秀眉微蹙, 慢步上前, 向住持行礼:“大师, 敢问方才那位是什么人?”
住持回身看向她, 面上波澜不惊:“一位想捐功德的香客。”
薛缨顿了顿,又问:“这位香客可曾报过姓名?”
“老衲未曾问。”住持目光低垂,并未反问薛缨是否认识那人,见她别无旁话,便转身往禅房方向去了。
山间凉爽高阔, 风从殿旁绕过,柔柔地拂着薛缨的衣袂与裙裾。
不会是他, 南下绕道大裘山是嬴昙临时起意,陆瓒便是神仙也猜不到她在这里。
东陵陆氏是何等门第,何愁娶不到称心合意的新妇。以陆瓒的骄傲, 已在瑞兴和黎州被她两番拒绝,不会再死缠烂打。
思及此处,薛缨松了口气。
方才看到的只是相似之人罢了。
翌日清晨,大雄宝殿要供住持公开讲早课佛经,暂停壁画工程。薛缨早起惯了,便先往后山散步。
山间薄雾尚未散透,薛缨沿着寺后的石径慢慢走着,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裙摆,却并不令人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