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外面一指。
“这位娘子来时,可见着上面的牌匾了?会画之人,想必认字。”
陈青娘哼了一声,“自然认得。”
薛缨道:“那块牌匾乃是皇后娘娘御笔亲题,你方才那番话,是说给谁听的?”
陈青娘脸色微微一变,分辩道:“我并无不敬皇后娘娘的意思!”
“你没有不敬皇后娘娘?”薛缨弯了弯唇角,笑意却不及眼底,“你方才说,抛头露面卖画与戏子无异。这间画肆乃是皇后娘娘亲笔赐名、亲自首肯,你骂的是卖画的行当,还是所有支持这间画肆之人?”
陈青娘被问得说不出话来。
薛缨又道:“你方才又说,我保不住正妻之位,是因自贱之举。这话里头藏着的意思,是不是在说,皇后娘娘嘉奖的,是一个自贱之人?”
陈青娘的脸彻底白了:“我……我没有那个意思……”
薛缨杏眸晶亮逼人:“我盈袖轩开张,是给天下女子铺就一条宽敞大道。若肯信我,我开门欢迎;若瞧不上,大可自去。但你若只是存了看热闹的心,拿我的私事来踩上一脚,借以抬高自己——”
她语声凌厉,带出不容辩驳的气势:“那你怕是找错了地方!”
陈青娘脸色青白交加,一个字都挤不出来,尴尬了半晌,胡乱行了个礼,灰溜溜地走了。
薛缨回到主位施施然落座,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润喉。
“还有谁,是来贬损我这间女子画肆的?”
余下的四位女画师面面相觑,有人露出惧意,有人一脸敬佩。
薛缨神色缓和下来,温声道:“诸位肯来,想必都是真心要在作画这条路上走下去的,我知你们怕什么,你们怕人言可畏。”
薛缨清亮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掠过:“我也知道诸位想要什么,想要凭本事立身,证明女子不只是后宅里的摆设。”
“这间画肆,我许诺不了金山银海,但能给诸位一个地方,堂堂正正挂上自己的名字,卖自己的画养家糊口,不必依附旁人讨生活。”
沉默片刻后,年纪最轻的姜辛怯怯地开口:“淑人,我……我真的可以吗?我家里人说女子卖画是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