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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大公子撞见的那日,还有遇见黑脸画师那次,茶室赏雪那次……都是我故意去套你的诗。”
“我知道。”陆瓒淡声道。
薛缨倏然抬眼望去。
陆瓒微微倾身,靠近了她一些,一拳的距离被骤然压缩,属于他的清冽淡香无声地侵染过来。
他伸手,将宁非备好的手炉放进她怀中。
暖意隔着衣料,熨帖了微凉的肌肤,让薛缨收紧的手指松了力道。
然后,陆瓒问了一个似乎全然不相干的问题:“看得出夫人在诗社并不高兴,为何还要去呢?”
薛缨微微一怔,抱紧了怀中的暖源,暖意缓缓渗入四肢百骸。
不过是醉后逞强的糗事。姚辛嘉用激将法说她胸无点墨,配不上探花郎夫君,才会遭此冷落。薛缨当时不忿,不愿被人看低,连对方说的是什么社都没听清便脱口应下。事后骑虎难下,如同滚雪球一般积重难返。
“大公子一字千金的诗,却被我拿去亵玩。”薛缨重新坐直了身体,姿态端正,仿佛将自己缩进了更小的一隅,“大公子罚我什么我都没有怨言。”
帘隙透入的微光为她清艳的侧脸勾勒出一层极淡的朦胧光晕,柔和了她此刻认命般的神情。
“罚你?”
陆瓒唇角极轻地牵了一下,却没有半分笑意,语调冷淡得近乎刻薄。
“夫人的确该罚。”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凝结。
薛缨脊背再次绷紧。
她在诗社的周旋于他而言,或许从不是无伤大雅的小事,而是关乎品性、分寸与原则的越界。
陆瓒向来端方自持,她却偏偏轻率地破坏了他最看重的东西。
薛缨没有再为自己辩解,摩挲着手炉上錾刻的缠枝纹,等着陆瓒发落。
车厢内一时只闻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辘辘声。
陆瓒再度倾身靠近了些,几乎挨住了薛缨的肩头,轻拂开她腮边一缕垂下的发丝。
“我唯一想罚的,”陆瓒的话音里有一丝极淡的叹息,仿佛雪落在跨院梅枝上几不可闻的簌响,“是我的夫人宁可大费周章行哄骗之举,也不肯信我其实愿意相帮。”
薛缨蓦然抬眼。
“薛缨。”陆瓒第一次唤她名字,两个字在舌尖化开,缓缓漫过唇齿,“下次想要诗,告诉我一声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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