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头的裙裾。
姚潥并不是冲着薛家来的,也不是冲着薛缨,他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当众给陆瓒没脸。
陆瓒的新婚妻子,大庭广众之下与旁人出双入对,多么讽刺!
薛缨是活生生的人,不想被人当做借刀杀人的“刀”。
对了,她琴艺荒疏,《复广陵》只记得五成,若要完全重现旧景终究勉强。
薛缨决定将实话当做借口,驳了姚潥的提议。横竖她不学无术的名声人尽皆知,不在乎多这一件,总好过被人算计进去。
薛缨打定主意正要起身,身边挺拔高挑的身影先一步站起,如一道铁壁,遮住了视野里的姚潥,也遮住了薛镇衡的方向,将她罩在他投下的影子里,不必被靡丽的宫灯晃着眼睛。
“禀太后娘娘,臣与内子的婚事全赖娘娘所赐,内子既要献琴,臣这个做丈夫的自是妇唱夫随。还请娘娘不要嫌弃臣琴艺拙劣,准臣与内子合奏一曲,拜谢娘娘牵线之恩。”
好一张巧嘴。
薛缨攥得生疼的手指缓缓松开,僵如石蜡的脊背松了下来。
原本必伤一方的局面被陆瓒轻松破解,还将太后哄得高高兴兴。
八面玲珑,不过如是。
但……她不是很记得琴谱了啊……
薛缨来不及向陆瓒申诉,便被他携了手离席,往大殿正中走去。
嬴昙目光落在二人长袖遮掩连结之处,双眸微眯,浓睫遮下阴翳。
薛缨被赶鸭子上架,起先有些生疏,一连弹错了好几个音,头皮越来越麻,犹豫着要不要索性抛开琴谱,即兴发挥一通。
身旁之人指下的音律却流畅笃定,将她的错音完全覆盖,非但听不出错音,还如同自来如此一般自然。
琴音在陆瓒指下如水流潺潺,又如海浪涛涛,铮然有力,收放自如。薛缨不觉听得入了境,幼年练琴的记忆被陆瓒的琴音循循诱导,自然而然从指尖倾泻而下,再无滞涩。
陆瓒视线锁定舞剑之人与之配合,渐听着妻子的琴音从仓惶到镇定,最后自然流畅,音中渐有金戈之声,意外之余,又有几分熟悉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