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澜坐在她前排,旁边是一个男生。老师刚宣布下课,门外就有人探头进来,叫他名字。
谢澜点点头,抱着书就出去了。
这次集训是学校安排食宿,但张老师也不限制同学点外卖或出去吃。岑云心对这不熟,老老实实去食堂。也是巧了,她刚从试听课教室出来,在厕所附近撞上了熟人。
周易安穿着十六中的校服,拿了一个湿拖把在洗。
听见有人的脚步声,随意地扭头看过来。
“啊,你是十六中的?”岑云心太惊讶,都忘了周易安不爱搭理人,脱口而出。
周易安逆着光站在走廊尽头,校服的袖子撸到小臂。露出来的小臂肌肉线条流畅,手指骨节和手腕骨节被冰冷的自来水刺激的粉红。
他微微侧目看着突然出现的岑云心,也愣了下:“嗯。你怎么会来十六中?今天非双休日?”
“我来集训,奥数。”
“哦。”周易安冰冷的脸部线条被侧面的雪光照得几分柔和:“现在下课了?”
“……对。”
岑云心点点头。
安静了。
好尴尬啊,这种尬聊的感觉让岑云心头皮疯狂发麻。
想想,她又说:“我在找食堂吃饭。”
周易安大概是看出了岑云心不自在,嘴角上扬了一个像素点。他手指着楼下东北角的不规则建筑物,“那个就是食堂。你从这下楼,左拐,有条小路过去。”
“哦哦,好的,谢谢你啊。”
岑云心跟得到解放似的,忙应付完他就跑。
周易安看着她跟屁股后面有狗追似的飞快跑掉,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也不是那么吓人吧?跑什么。
十六中的食堂比一中的食堂要好吃很多。估计是全封闭式教学,食堂把控会更严格。岑云心吃完饭,就在十六中溜达消食。
集训这几天不上晚自习,但晚上会有一场一小时的课,到八点结束。
岑云心在十六中附近溜达的时候,就那么巧,又碰到周易安。
怕碰上了非得尬聊,她掉了方向绕圈走。
周易安好笑,站在原地等岑云心走远,才给谢澜发了条消息。
周易安:[她怎么见到我就跑?]
谢澜单手托腮看着手机上探出的消息,勾着嘴角,快速回了条消息。而他对面,苏白正像小仓鼠一样挖了一大勺冰淇淋塞进嘴里,冰得脸都皱成一团。
注意到谢澜不停地看手机,她大眼睛眨巴眨巴地有些不好意思。好奇问他:“你一会儿还有事吗?我跑来找你,是不是耽误你集训了?”
“没事。”谢澜啪嗒按灭了手机,将屏幕盖在桌子上,“还有半小时才上课。”
“哦,那还好。我以为你们这次集训会是封闭式的,就想试试看,才叫的你。”苏白的嗓音软糯糯的,混杂着甜品店的音乐,很有偶像剧少女的动听,“没想到你们可以出来。不过十六中的小吃一条街没咱们一中学校后门热闹,感觉人都好少。谢澜,等下我还想去十六中看看,你能带我进去吗?”
“你去十六中做什么?”谢澜嗓音淡淡的,虽然不让人觉得冒犯,但也有点冷淡。
苏白立即就放下勺子不吃了。
“就看看嘛,”她纤细的手捏着勺子的塑料柄,食指的指甲无意识地抠得磕磕响。小心翼翼观察谢澜表情,白嫩的脸颊轻轻鼓起:“谢澜,你是不是觉得我跑来找你不太好啊。”
“嗯?”谢澜抬眸看了她,“为什么这么想?”
“就,感觉你有点不开心。一直看手机。”
“群里消息。”谢澜否认,又盖上手机阻止了苏白瞄一眼的视线。他的嘴角又习惯性勾起,语气轻柔,眼底的笑意却很淡:“我留给你的习题你写完了吗?”
“……没。”
苏白低下头去,声音也弱了:“你不在,我自己不会写。”
谢澜没说话,就这么看着她。
苏白努了努嘴,垂下眼,可怜兮兮的撒娇:“对不起嘛,我太笨了……”
……
周易安看到谢澜那句[那当然是因为你长得丑,吓到她了。],嗤笑了一声:“狗东西。”
七点准时上课,六点五十到班级。
晚上的座位变了。岑云心来得早,非常不合群地坐到了第一排。
其他人不喜欢跟讲台离那么近,零零散散的坐后面。有几个擅长交际的男生,短短一天时间就已经跟别的学校同学混熟了,亲亲热热地坐到一起。
坐下就开始算题是岑云心的拿手好戏。她在草稿纸写了几笔,发现笔芯不出水就狠狠甩几下。
谢澜抱着资料进来,她正好一笔芯甩到他身上。墨水在白色的外套上拉出一条清晰的黑色点线。谢澜缓缓低头看了衣服,视线移开,再慢慢地与对面惊恐地张大了嘴的岑云心对上了。
“那,那个……嗷~”
岑云心好慌啊,立马掏纸给他:“我不是故意的,外套快擦下。”
谢澜站着没动,任由她给自己擦。可用过中性笔的都知道,中性笔的笔芯墨水非常牢固,根本就擦不掉。岑云心越擦,那块沾了墨点的白色区域就晕染得越大。
感觉不对,她头皮发麻,被自己蠢得说不出话。但现在这个气氛实在太尴尬了,她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倒霉,全甩谢澜衣服上。
憋半天,干巴巴的来了一句:“还好你长得高,不然就甩你脸上了。”
“没甩我脸上,你还挺遗憾?”
岑云心:“……”
他不接话还好,一接话,岑云心十根脚趾全部抓地。绝望。
“说吧,打算怎么办。”谢澜自然地走到岑云心的座位旁边坐下,后背往塑胶的椅子上一靠,仰头兴味地看着手足无措的岑云心。
“我这次出来可就带了两件外套。厚的这件脏了,就没得换了。”
岑云心‘我给你洗’都没说出来,就又被他给堵得结结实实。这人好像能看穿别人想什么,不紧不慢地把后路全给你堵了。
所以,她哑巴了。
岑云心低着头,想想,又抬头。目光又蓦地跟谢澜对上,她忍不住挠了挠头发。
没办法,一紧张过度就头皮痒。
“那你说吧,我怎么办。”
“我说啊……”
谢澜眼底的笑意在灯光下明明灭灭,仿佛又回到了之前和睦的时候:“我说有什么意思,得你自己知道,又欠我一次。”
“你可记好了啊云心,你都欠我好多次了。不能赖。站着干嘛?坐吧。”
岑云心抿着嘴,心想她也没赖啊。这不是问他要怎么处理吗?可她嘴皮子一向不利索,心里诽腹,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