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发力,长刃顷刻就会割开顾蘅的喉咙。
顾怀璋容色淡漠,甚至没有看顾蘅一眼,只道:“若我是你,便会束手受降,而不是如陛下这般,挟持妇孺,作困兽之斗,如此,或可留个全尸。”
身后传来整齐的甲胄之声,无数兵士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萧逸望着那些对准他的箭矢,知大势已去,忽然惨笑一声。
“太傅放心,朕是不会动阿蘅的,她是你嫡亲的妹妹,朕如何会叫你伤心?”
萧逸抬起头,雪花纷纷扬扬落在他的眼睛里,冰的刺骨,他却连眨都不眨一下。
他记得那一年冬日宴,也是这般大的雪。
他那时极不受宠,父皇在亭台阁设宴,但因为他的宫殿太远,所以姗姗来迟,正撞上刺客潜入。
那黑衣人手持利刃,朝他步步逼近,他慌得跌坐在地,桌案上的酒水菜肴泼了一地,满身狼藉。
萧逸以为自己要死了。
便就在这时,顾怀璋犹如天降,为他挡了那致命一剑。
他仍然记得,那日太傅的面容,他肩头落满了雪,手持长剑,背对着他,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只一剑,便将那刺客斩杀于阶下。
然后转过身,朝他伸出手,声音温和而恭敬:“殿下受惊,贼人已然伏诛。”
萧逸握住那只手,只觉得那是全天下最可靠的手。
可如今,同样是这个人,同样是漫天大雪,他却站在了他的对立面。
他不再向他伸手了。
萧逸望着自己呼出的白气,笑了一下:“今日,真冷啊。”
比往年的冬天都要冷。
“太傅,朕其实心中一直有个疑问。”萧逸道,“太傅当年,为何要挡下那一剑呢?”
萧逸了解太傅,太傅冷静、自持、毫无破绽,永远将利益得失计算得分毫不差。
可当年自己只是个一无所有的落魄皇子,救他,毫无价值不是吗?
他望着顾怀璋,执拗道:“所以,为什么呢?”
片刻后,顾怀璋道:“陛下忘了么,当时穿的是谁的衣衫了?”
萧逸一怔,想起来了。
那一日,他去宫中赴宴,宫里的太监欺压他惯了,连一件厚些的冬衣都不肯给,他穿着秋衣走到御花园时,遇到了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