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了片刻,只当是自己多心了,轻轻垂下眼帘,弯腰钻进了车厢。
车帘落下,待那马车缓缓驶动, 周怀仁才从树影深处缓缓走了出来。
微风拂过他身上的大红喜服,吹起一角衣摆,又轻轻落下。
他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庭院里,满身孤寂。
荀妈站在周怀仁身后,望着马车,又回头看了看自家大人, 终于忍不住开口:“大人……真的不追出去么?”
周怀仁没有答话, 只是望着外头, 沉默良久。
荀妈心疼姜窈,但比起她却更心疼自家大人,劝道:“大人, 恕奴婢多句嘴。姜娘子是个心软的,若大人此刻追出去,将心里的话与她说明白了,她未必不会因此留下。”
“女子婚姻就那么回事,只要成了亲,便以夫家为天,大人日后再好好待姜娘子, 日子久了,人心都是肉长的,她总会明白大人的好……”
周怀仁却摇头:“这世道,女子大多艰难,尤其婚姻之事,几乎都是盲婚哑嫁。”
顿了顿,又道:“窈娘能找到自己所爱之人,那人也愿意爱护她,已是难得的福分了……罢了。”
那大人你呢?大人成全了旁人,又有谁能成全大人呢?
她家大人哪里都好,就是太好了,处处为旁人考虑,连争都不肯为自己争一下。
荀妈心中酸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是咽了回去。
另一边,马车疾驰,季云庭坐在马上开路,心中窃喜,盘算着待会儿见了谢无烬,定要狠狠敲他一笔。
这二人心意相通,终成眷属,他这个媒人,自然也得论功行赏!
正想得出神,忽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整齐的兵甲之声。
季云庭勒住马,皱眉望去,前头小厮前来报信,说是邢台衙门正在办案,路口被堵得严严实实。
若是从前,按照季云庭的乖张性子,定要上去理论一番,可此刻他有要事在身,只能暗骂几句,调转马头,准备绕道而行。
马车拐进另一条巷子,很快,季云庭便觉出了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