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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中天。顾府大门紧闭,门前两盏灯笼在夜风中微微摇晃。
忽然一声巨响,紧闭的大门像被什么东西轰然砸开,门栓断裂,木屑飞溅,守门的护卫背贴着门板倒塌在地,激起一片尘土。
暗卫们大惊失色,纷纷拔刀,却在看清来人时又齐齐顿住了脚步,不敢轻易上前。
一身玄衣,面覆鬼面之人走进来,那人周身散发着一种悚然的寒意,步步往前,暗卫们下意识的步步后退。
“都退下吧。”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内堂传来,打破了院中对峙的僵局。
护卫们如蒙大赦,纷纷收刀退至两旁,让出一条路来。
内堂的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烛火透出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长方形的暖光。
顾怀璋的身影出现在门内,他并未站着迎接,而是端坐在案几旁,一手执白子,似乎早就知道他要来。
谢无烬掀袍,坐于对面,开门见山:“你是怎么知道的?”
顾怀璋不紧不慢地将那白子在指尖摩挲着,并不看他:“这世上并无不透风的墙。”
“真的是这样吗,顾大人。”谢无烬的鹰隼一样的眼睛盯着他,“你只是怀疑而已,拿不出确凿的证据。否则,单凭一项欺君之罪,便足以置我于死地,你是利用阿窈来试探我。”
顾怀璋没有回应,只道:“这好像还是我们第一次如此和平的说话。”
他将装着黑子的棋盅推到谢无烬面前,“素闻世子在战场上用兵如神,今日难得有机会,不如将这棋局视作沙盘,瞧瞧本官这阵,该如何破?”
谢无烬这才看向桌上摆着残局,只见黑白纵横,布局森严,看似平静的棋面下暗藏杀机,步步连环,滴水不漏,不由暗暗心惊。
他沉吟片刻,终于提起一枚黑子,落在一处看似无关紧要的位置上。
顾怀璋低头看了一眼那枚落子,目光微顿,随即笑了一下。
那笑意里带着几分意外,几分欣赏,又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了然:“谢世子这一手,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倒算是豁得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