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瞬间,他几乎听不见她在说着什么。
“先生,可以吗?”姜窈期待道。
谢无烬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下什么翻涌的情绪,而后,他笑起来。
“可以是可以。”
他的声音带着吊儿郎当的调子,尾音微微上扬。
“不过——”
他忽然侧过脸。
黑暗中,他的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廓,呼出的热气拂过她敏感的皮肤:“风险太大,我得……收些利息。”
*
大约一刻钟,谢无烬才走出来,半边脸上印着一道清晰的巴掌印。
“主子。”手下从暗处闪出来,看到他脸上的红痕欲言又止,半晌低下头道:“主子,顾怀璋现在在刑台衙门。”
顿了顿,他道:“自从上次行刺失败后,顾家的守卫就多了两倍不止,他们有备而来,如果贸然出手……”
谢无烬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越过雨帘,落在不远处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上。
都察院左都御史李家的檐下灯笼被风吹得东倒西歪,像在为谁哭丧。
谢无烬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半晌,又慢慢浮起笑意,更衬得他容色慑人、妖冶入骨。
“杀不了他,就送他份大礼尝尝!”
另一边,顾怀璋回到刑台衙门时,已是月上中天。刚踏进前院,便有值夜的胥吏匆匆上报,说是宫里来人了,正在内堂候着。
堂内灯火通明,内监司总管太监正垂手而立,见他进来,立刻堆笑走近:
“顾大人,深夜叨扰了。圣上惦记着大人,特意让咱家给大人送礼来了!”
一名小内监捧着一个尺余见方的紫檀锦盒,双手奉上。
“有劳公公了。”顾怀璋神色平淡道。
亲随上前接过,刚掀开盒盖,一股熟悉的血腥气扑面而来。看到里头所放之物,亲随蹙眉,侧头观察着顾怀璋的脸色。
“公子,这……”
顾怀璋的目光,落在那只断臂上,眸色几不可察地沉了沉。
便因为他在殿前多看了一眼,那位坐在龙案上的帝王便能笑着将人手臂砍下,当作玩意儿赏赐给他。
视人命如草芥,行事荒诞暴戾至此。
真是个……
不折不扣的昏君呐。
顾怀璋心中漠然评价,并无多少愤怒,反而升起一丝讥诮。
昏君如何,暴行又如何?
正是这样的昏君,这样的乱世,纲纪废弛,君心莫测,才更有利于他于混乱中攫取权柄,拨弄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