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
顾怀璋道:“姓名,年龄,户籍都对得上,西南边陲确实有一个叫沈砚的少年于三年前投军,不过……他第一年就死了。”
“不、不可能!”姜窈的身体克制不住地颤抖起来,脸色一瞬间白得像纸。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上来,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她攥紧的拳上。
茶盏停下来,顾怀璋抬抬眼。
他本可以接着说的,那些打探出的更残忍的细节。
敌军残暴,死在战场上人要么被烧毁了身体,要么断手断脚,他们堆在一起,拼凑不出完好的身体,衣冠冢立不了,便只能和同袍葬在一处。
所以,沈砚的尸体他没能带回来。
他一向如此,从不怜悯,从不犹豫。十三岁掌权,成为青山顾家当家人。而后入朝堂,管三司,辅帝王,整个朝堂都由他摆布。
可是此刻,他望着她那张泪水涟涟的脸,望着她那双盈满绝望的眼睛,已经到嘴边的话,忽然就说不出来了。
他怕她承受不住。
顾怀璋的手抬起来,修长的指微蜷,指上那枚玉扳指在灯下泛着幽沉的光。
他想擦去她脸上的泪。
这个念头来得突然,连他自己都没来得及想清楚,手已经伸了出去。
指上的扳指将要碰到她脸颊时,他又顿住。
——扳指太凉了。
顾怀璋将其摘了下来,随手扔在案上。
玉扳指磕在檀木台面,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滚了两圈后,撞倒了一旁的白瓷笔山。
然而姜窈躲开了那只手,微微瑟缩,顾怀璋的手就这么僵在了半空。
她终于如愿怕他了。
怕到连他一丝一毫的触碰,都惊惧躲避。可预想中那种掌控猎物的愉悦和满足感,并未如期而至。
“大人……可否宽容些时日再回答?”
其实姜窈知道,问或不问,答或不答,并无区别。
她在京城无权无势,根本逃不出他的手掌心,所谓的不回答,不过是延缓死期罢了。
姜窈知道,顾怀璋自然也知道,可他还是难得的答应了她的请求。
“三日,”他站在门口,没有回头,“姜娘子,我只给你三日。”
门在身后合上,脚步声渐远,连带着屋子里的沉水香气,也跟着一并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