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人群已稀少。
最后一段水路,需要通过一座极为幽深狭长的古老廊桥。
那廊桥为了通行画舫,桥洞修得极低矮,仅容一船勉强通过。
宝船按照计划缓缓滑入桥洞的阴影之中,方才外界的喧嚣瞬间被隔绝,四周暗沉下来。
河水拍打石墩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被放大,带着空洞的回响。
一阵风过,船头和船尾悬挂的祈福灯笼被吹的明明灭灭,姜窈几乎什么都看不见了。
正微微出神,船身忽然重重一晃。
姜窈身子往前一倾,险些坐不稳,下意识伸手扶住船舷。
待她稳住身形,才发现船头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黑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就那么静静地立在船头。
帷帽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隐约可见底下锋利的轮廓。
姜窈心头猛跳,刚要开口喊人。
“走水了!府库走水了!”
头顶的廊桥上忽然传来一声高喊。
紧接着是纷乱的脚步声、惊呼声、呼喝声,无数人在桥上跑来跑去,整座廊桥都被震得微微发颤。
姜窈一怔,还没来得及反应,眼前忽然一暗。
一只微凉的手掌覆上了她的眼睛。
那人低沉的笑声在耳畔响起,像是石头投入深潭,带着几分散漫。
“小观音,别来无恙。”
姜窈心口狂跳。
竟然是他。
覆在眼睛上的手掌被拿开,姜窈还没来得及高兴,下一刻,他便用发带再次蒙上了她的眼睛。
她看不见,听觉便格外敏锐。
远处救火的喧哗还在继续,近处却静得只剩两个人的呼吸。
“你……你怎么会在这?”
姜窈不知道这人的身份,却大概猜得到。上一次,在顾怀璋的人马赶到之前,他便悄无声息地消失了,说明他是忌惮顾怀璋的。
可既然忌惮,为何又敢出现在这里,要知道,这里可是业州,青山顾家的腹地。
他今夜竟敢在顾怀璋的眼皮底下,如此肆无忌惮地现身?
没有回答。
姜窈声音发紧,脊背抵上冰凉的莲花座背,“你、你离我远些!否则……否则我便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