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卷,终至不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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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舟在江面上漂了整整两日,才被一条路过的商船救起。
上了岸,沈砚寻了处客栈暂且安置,他与水匪打斗时,双脚被水钩贯穿,伤口泡了水,已红肿化脓。
没时间寻郎中,他便咬着一块布巾,用烧过的刀子自行剜去腐肉,疼的汗如雨下,硬是一声不吭。
待包扎停当,便立刻折回房中去看姜窈。
女子蜷在床角,面朝墙壁,一动不动,从落水那日算起,这已是第四日了。
她不说话,不吃东西,连水也不肯喝一口,客栈老板娘心善,知他们是从水匪嘴下逃脱的,不仅没收他们银钱,还亲自炖了浓浓的鱼汤端上来。
沈砚扶着姜窈靠在床头,舀了一勺吹凉了送到她唇边。
她却只是偏过头去,紧抿着唇,像是连吞咽的力气都失去了。
那勺汤顺着她干裂的唇角淌下来,滴在被褥上,洇开一小团深色的湿痕。
沈砚的手僵在半空。
他抬眼望她,女人的脸颊已微微凹陷,那双曾经顾盼生辉的美目,此刻只剩下一片近乎死寂的灰色。
她变得那样瘦,那样轻,就像是纸灰糊成的人儿,轻轻一吹,便散了。
沈砚终于知错了。
他原本想着,囡囡不过是她与那短命亡夫的孩子,没了虽然会伤心一阵,但嫂嫂素来坚强,她以后还会有别的孩子,会慢慢好起来的。
他总以为来日方长,纵然嫂嫂现在恨他怨他,但只要留住了她这个人,旁的都可以慢慢弥补。
如今才知错得离谱。
她人是活了,心却早就跟着囡囡一同沉进了江底,他留住的,不过是一具空壳子罢了!
早知如此,早知如此……
那日他就该替她跳下去。
江水再急,暗礁再多,纵然是死,他也要将囡囡捞回来还给她!
他跪在床前,将她那只冰冷的手拢在掌心里取暖,又贴在自己湿漉漉的眼角边。
“嫂嫂,你看看我,我求你可怜可怜我,睁开眼睛看看我……”
他握着她的手往脸上扇,温热的眼泪从紧闭的眼缝中无声地滑落,顺着她的指缝,顺着她的腕骨,一路流进袖口。
“嫂嫂,你打我吧,骂我吧,若还不解气,便拿刀子捅我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