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捡起来,归拢到柴堆旁。
动作不疾不徐,沉稳安静。
没有人看见,在他低垂的眼眸深处,那片刻的憨傻与感激褪去后,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柴房里再次回荡着单调的劈砍声,姜窈在灶间煮粥,听见这声音,动作顿了顿。
她走到窗边,透过破了的窗纸往外看,少年背对着她,正抡着斧头,那件过大的衣衫随着他的动作晃荡。
衣衫底下单薄瘦削的肩胛骨,随着每一次发力,绷出锋利的线条。
他劈得很专注,好像眼里只有那堆柴,和手里那把钝斧。
姜窈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到灶前,往锅里多抓了把米。
作者有话说:
--阴湿疯犬幼年期--
第3章
灶上粥咕嘟着,稀薄的米香混着柴火气,驱散了些许清寒。
姜窈从墙角拖出一只沉重的木盆,里面是她昨日接下来的浆洗活计,满满一盆冬衣,洗好送回去,能换三个铜板。
这点钱,在太平年月或许还能买点东西,可如今连年战火,粮价一日三涨,只能去集上换小半升最次等的糙米,掺着野菜,够她们母女稀稀拉拉对付两三日。
又或者,能扯半尺最普通的素色细棉布,给自己缝一件贴身穿的小衫。
她生在清苦人家,从小也做活,可那一身皮子却偏偏生得娇气的很。从前还在娘家时,冬日浆洗衣裳,冷水浸久了,手指便红肿发痒。
后来嫁给沈明轩,他是个斯文人,待她也好,可有时情动,掌心或唇齿稍重些,她身上隔日便会留下淡淡的,一时半刻消不下去的印子。
他看了总是心疼又无奈,说她这身皮肉,是水雕玉琢的,经不得一点磋磨。
自己身上穿的这件小衣,还是成亲时娘家陪嫁的细棉料子,这些年洗了又洗,早已浆得发硬,像块粗砺的壳子贴在身上。
尤其是胸口那一片,每日要哺喂阿囡,被磨得又红又痒。
三个铜板,是做她们母女几日的口粮,还是换半尺能少受些罪的软布?这念头只在她心里打了个转,便被更沉甸甸的现实压了下去。
还是先顾肚子吧。
木盆很沉,她弯下腰,正要端起,旁边已有一道影子压过来。
“嫂嫂,给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