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息,这才强行将自己的怒火按下,没得就此发作出来,再吓着宁鸢。
宋淮重新睁开眼,目光自然停留在了宁鸢的衣裙之上。
她身上的衣裙看似素净,但这料子宋淮只一眼就能知晓,非是寻常百姓能在布坊购得的,如此物件必定是徐博嘱人置办的。
从前,宁鸢身上的每一寸衣料,她发间的每一个钗环,都是自己命人备下的,都是依着自己的喜好的,而此时,她竟然敢穿着旁的男郎给她预备的衣裙,戴着旁的男郎给她置办的钗环!
宋淮纵是再想压制自己胸膛内的怒火,却也已然控制不住自己面容之上所透出来的凶狠神色。宁鸢早已被宋淮这模样唬得说不出一个字来,只能双手举着利剪,做着些微不足道的抵抗。
不同于先时,先时在山村之中,宋淮面上的神情满是得意,是一切尽在他掌握之中的得意,是一个上位者俯瞰蝼蚁的神情,是他根本不必将谭山等人摆入眼中的不屑。
宁鸢略略垂眸,忽也明白过来了。
这是在朔阳,不是在山村野居,宋淮身为寒山城的司政,若他因政事而来,徐博必定会同她言说,好叫她能提前避上一避。可今日徐博来时并未言明,想来宋淮来此也是偷偷摸摸,不敢叫旁人知晓才是。
是了,她害怕,他也在怕。不,应当说,他得比她更为害怕!
宁鸢自回过神来,随即推开窗子,高呼了几声救命。宋淮立时上前伸手掐住了她的脖颈,“你以为,徐博能救得了你?我能来此,自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既然宋司政这般无惧,那我高呼几声,又能如何?”宁鸢双手按在宋淮的手腕之上,他箍在她的脖颈之上,叫她的语调很是沙哑。纵是此时心中惊惧不止,脖颈间又难受得叫她想要蹙眉,可她还是扬了笑,将最为讽刺的笑容摆到了自己的面容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