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自晓那宋淮其人行事作风,只得一壁叫宁鸢稍坐坐,一壁叫人去将孟吟芳收拾一番,再带至成春院来。
江夫人既叫她坐,宁鸢亦不推辞,只大大方方地往一旁的圈椅上坐了。江夫人见她处事淡然,丝毫不见为奴者的怯弱,心道面前这人莫不是那宋淮的房中人?
相较起江夫人,孟三娘虽心中亦是纳罕,怎她却是个存不住话的,当即开口道:“这位娘子生得如此容貌,莫不是宋君的人?”
此言一出,一旁江夫人当即蹙了眉头,只瞪了孟三娘一眼旋即笑道:“娘子莫要误会,宋君陡然指人来见二娘,她也是心疼自己的二姐姐。”
宁鸢知这江夫人是个偏心幼女拎不清的,不曾想她竟这般不在意孟吟芳。方才那话分明就是孟三娘言语有失,她不责怪孟三娘也就罢了,竟还将这脏水往孟吟芳身上泼。
亏得今日来人是她,若当真是个宋府奴仆,还不知孟吟芳身上要被这母女二人泼上多少脏事。
“三娘子这话问得好生奇怪,婢子身为宋府奴仆,怎就不是家主的人了?”宁鸢心中怒气正炽,面上却依旧笑意盈盈:“三娘子,婢子是宋府奴婢,自是家主的物件,自也称得上是家主的人。”
“通个宋府当中,莫说奴仆,便是一草一木,一块碎了的玉瓶碎片,那都是家主的。家主不发话,无人能带走。”
宁鸢话中带了玉瓶碎片,虽未直言,却也叫江夫人猜得她之来意。既然宋府能为了一个玉瓶单独遣人过来,想是那玉瓶好生紧要,自己也护不得孟吟芳了。
孟三娘叫宁鸢这话堵得一口怨气在喉,偏此时她还得端出一个乖巧的模样来,真真是憋闷。
而宁鸢也正是猜得孟三娘的性子,适才才敢明目张胆下她脸面。
一府之中若父母其身不正,不能将一碗水端平,兄弟姊妹之间必定会互生怨怼之意。这事,宁鸢倒是不甚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