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了一侧的落地灯。
暖黄色的光源像是打造了一个完全的安全区,在这一隅,夏稚蜷缩着,瘦弱纤细的腕足,被攥在裴述京手心。
他一点点地摩挲,却不疾不徐,丝毫不着急。
会议持续进行着,裴述京甚至不需要看文字稿,对那些数据烂熟于心。
游刃有余的,他甚至还时不时跑神。
而夏稚像是自欺欺人般的,伏在裴述京胸膛。
海洋浪涌是否有方向,她不确信,只好随波逐流。
被攥住的腕足,本是有些凉意,却在他的掌心被渡过来温暖。他声音轻缓,像是叹息:“阿稚身上好冷啊。”
夏稚不说话。
而他也不计较。
或者说——裴述京并不会争那口舌之快。
他只是兀自摸索着,探索着,将那炙热温度不断传递。
夏稚呜咽着,不敢出声,她无法分辨现在是否是可以开口说话的时机。
而在冗长又枯燥的会议上,采购的数据、谈判的进度、年审的问题里,夹杂着些许嘤咛。
在不甚明朗的光线里,裴述京瞥了一眼。
地毯上堆满了散落的衣衫,很不整洁。
裴述京从前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他有强迫症和轻度洁癖,即便是在留学期间独居学校宿舍,也从来是打理得十分整洁。
可现在,是他亲手制造了这片凌乱。
这般出神地自嘲一笑,然而,他的动作并未停止。
他仍旧毫无凝滞地,抬起手。
夏稚终于是反抗。
她握住裴述京的手腕。
胳膊上的青筋凸起,无端增了几分少见地戾气,薄肌因着用力而走势越发深刻。
夏稚眼角已经有了些许湿意,连额头上的薄汗濡湿了碎发都顾不得。
她小声地说:“不可以。”
“哦?”裴述京在她唇上啄了一下,颇为倨傲地,“请问,什么事情是不可以的?”
说罢,强势地撬开了唇关,吐露几个字:“静音了。”
示意她可以讲话了。
裴述京非常有耐心地,等待着她的回答。
而夏稚微怔一瞬,舌头有些打结,许是方才回家前那杯调制酒的浓度过高了,现在她几乎说不出连贯的话。
但裴述京并不催促。
静静地等着她讲话。
“你不可以、在这里……”夏稚磕磕绊绊地,声音因着他的动作都有些抖,“你不可以……自己衣冠楚楚,却要……”
却要剥夺她的白色风衣,真丝衬衫,艳丽长裙。
甚至现在还不肯罢休。
裴述京很是无辜地摇了摇头,语调很缓慢的,为自己辩解:“你若是想,我无不可,请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