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行,不可以……
秦砚咬牙撑起身子,刚准备再喊,就听见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很慢,火把的光被风带得晃了晃,把一道纤细的影子投在对面的石壁上。
穆卿云没有坐轮椅,也没有让人搀扶,只是一个人,一步一步地朝秦砚走过来。
那张苍白的脸缓缓从墨色的兜帽下露了出来,陌生又疏离的眼神让秦砚心头一颤。
“时雨……”
他踉跄上前,抓住栏杆急切道,“你听我说,那封信是假的,不是我写的!我从未私联过太傅,更不可能出卖相府……”
“我知道。”穆卿云忽然轻轻打断他。
秦砚愣住,下意识重复了一遍:“你知道?”
穆卿云站在离牢门三尺处,没有要靠近他的意思。
“因为那封信……是我写的。”
秦砚如遭雷击,下巴抖了抖:“……为何?”
“秦砚,你锋芒太露,不懂收敛,处处与人结怨,引得太傅忌惮,借调粮之事大做文章,害得我父亲身陷囹圄,多少无辜之人因此丧命。”
她语气冷漠,字字如刀,“今日之祸皆是因你而起,若还留着你这个祸害,相府迟早被你拖累至死。”
“我……”
这一切来得太过猝不及防,秦砚张了张嘴,一时竟无言以对。
穆卿云视线在阴暗潮湿的牢房里转了一圈,最后又落在他单薄的中衣上。
她缓缓闭上眼,叹了口气:“你会来到崇安做官,也是我亲手造下的因果。恩情也好,孽缘也罢,今日便一并了断。这段时间你也为我相府做了不少事,所以今日我不会杀你,只是……从此我们就算两清了。”
明明还约好等风雨过后一起去别院赏花,明明前天晚上两人还同床共枕分享彼此的心跳……为何一夜之间就天翻地覆,变成了这样?
秦砚泪水夺眶而出,从铁栏杆的缝隙里朝她伸出手,“时雨!不要!我不要!你怎么了?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说得已经够清楚了,”穆卿云微微偏过头,“如果不与你一刀两断,那我相府上下百余口人,都要给你陪葬。”
“别这样……时雨,我们肯定还会有别的办法的……”
“这就是眼下最好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