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的那一刻,它就知道了自己该做什么。”
她顿了顿,低头看着自己枯瘦的手指。
那手指搁在轮椅的扶手上,细得像枯枝,骨节微微凸起,皮肤薄得能看见下面青色的血管。她看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往下说。
“我小时候读书,读到‘蜉蝣之羽,衣裳楚楚’,总觉得它可怜。活那么短,什么都留不下。可后来又想,它哪里需要留下什么?它飞过的那片水面,见过的那缕日光,就是它的一辈子。够不够,不是看活了多久,是看该做的,做没做完。”
“您……”
邵同光眼眶发红,忽然俯下身,抓住她的轮椅扶手,“这是死局!太傅他们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把我们一网打尽!已经有太多无辜的人受了牵连,再不走,下一个就是您!”
不知为何,当他提到“无辜的人”,穆卿云脑海里闪过的,却是秦砚的脸。
是啊,他何尝不是最无辜的人呢……
如果不是她强行带他卷入这漩涡,那他或许还是那个籍籍无名,不受人待见的穷翰林。虽然日子清苦,但总好过像现在这样处处受敌,朝不保夕。
不……
或许从一开始,她就不该产生好奇,走出那间院子,更不该给出那锭金子。
如果秦砚没有进京赶考,那就不会高中状元,如果没有高中状元,那就不会因为得罪权贵而被迫到相府冲喜。
谁说入朝为官就一定好呢?
也许就留在潼水城当个普普通通的木匠也不错呢?这样至少,还能陪他娘亲走过最后一程。
“是啊……”穆卿云低低地轻叹,“生命譬如朝露,实在太短暂了。”
邵同光满心焦急,还想再劝,却见穆卿云抬手制止了他,平静地扭头吩咐道:“知微,去拿纸笔过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秦砚从御史台出来, 已经是深夜了。
他撑着一把伞,在昏暗的街巷走得飞快,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地敲打着伞面。
这么晚了, 也不知道穆卿云睡了没有, 派去传话的人不知把话带到了没有, 她那么聪明,也不知道会不会起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