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人轻轻扶起,穆卿云不知被牵扯到了哪里,皱着眉发出几声痛苦的嘤咛。
“忍一忍,马上就好了。”
秦砚怀抱着她靠坐在床头,掌心贴着她瘦骨嶙峋的脊背,缓缓按揉着后颈下方的穴位。
“河堤南段已经合龙了,比原计划快了三天,后续的物料也已清点入库。卫凛一直在工地盯着,肖兴德那边也安分了不少,没敢再暗中搞鬼。老孙头说照这个进度,下个月底就能全线完工。”
“子钰来信了,不过我没打开,里面肯定都是对姐姐撒娇的话,还是等你醒来自己看吧。”
“工地上一切都好,昨日孙哥还给了我两条刚从河里捞的鲫鱼,说什么也要我带回来,说是炖了能给你补补身子。”
“鱼我都养在水池里了,你想吃吗?我去给你做,好不好?”
“……”
秦砚在她耳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语气温柔带着笑,却始终没有听到她的回应。
他顿了顿,轻轻叹道:“算着日子,我们出来也已经快三个月了,从崇安到涿州,从涿州又到幽州……”
他忽然笑了笑,“我们这一路也算是跌宕起伏,惊心动魄,回去够我跟尹都和虞公子他们吹嘘好久了。”
“相府的海棠应该开了,你想回去看看吗?”
怀里的人依然依然安安静静地靠着,没有半点动静。
秦砚忽然感觉衣襟微微发潮,他伸手一摸,竟然摸到了一手湿痕。
穆卿云的体温偏低,连眼泪都是凉的。
秦砚连忙捧起她的脸,用袖子一点一点地帮她擦去眼泪。
“别哭……别哭……我会带你回家的……”
他声音哽咽,忽然意识到,这竟然是第一次看见穆卿云的眼泪。
从前她病得再重,总是一副从容淡然的样子,从来不肯在人前示弱。就连秦砚好几次没出息地在她面前掉眼泪,她也只是笑着轻声细语安慰。
虽然这只是她病中无意识的落泪,但也足够让秦砚心如刀绞,疼到窒息。
“……等我们回了家,找最好的大夫给你调理……到时候就不痛了……好不好?”
穆卿云眉头微微蹙起,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