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恒走在她前面。
言清当然不会让自己掉队,但无疑她是最容易被抛弃的那个,因为整个队伍她是断后的那个。
身后空无一人,只有无尽的黑暗和窸窸窣窣的磨牙声。
末世来后所有电器都无法使用,走不了电梯,只能走楼梯,但楼梯间里布满零散的蛛网。他们运气不错,还没遇上大型的蜘蛛,只见到了几只小体型的,迅速击杀后,就加紧了赶路时间。
“呸!狗日的,不是才一天没出来看,前天都还没这么多!”
“真得跑出昆明,这鬼地方住不了人了。”
“小点声!”领头的低声喝道。
言清胆子还算大,走在最后也控制着自己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一路老实跟着。
走到一楼时,最前面领头的人发出惊叹。
“我的老天,这什么!”
言清从人缝中挤过,望见了最前面的景象,她这辈子从未见过这么诡异的场面。
一楼的楼梯口左边可以走人,右边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蜘蛛巢穴,蛛网密集,前面高空中挂着一具尸体,被网包裹着,风一吹就晃荡一下,落下一些皮屑和小骨头。
而那个蜘蛛巢穴内部,还有很多活着的人,都被裹成了茧,有一些在蠕动挣扎,还有一些被包了一半,露出个脑袋,痛苦至极。
此时的巢穴内并没有蜘蛛。
“快走快走!太渗人了!”
可惜,几人的动静很快引起了周边蜘蛛的注意,它们本来就是外出狩猎,此时发现家门口送来了吃食,立即如黑影一般从远处窜了过来。
电光火石之间,陆恒为借力一把将身后的她推进了蜘蛛窝方向。
言清被推的一瞬间脑子飞速思考,然后一手拽过了门口的广告牌。
这一刹那她是被推进了蜘蛛窝,但广告牌刚好堵住了洞口,卡在边缘处,严丝合缝,加上洞口大量的蛛丝黏住,无论外面怎么摇拍都纹丝不动。
蜘蛛窝里没蜘蛛,短时间来说,她现在是安全的。
这个楼梯口的位置一般来说在楼层里都会安排一个窗子,虽然这里已经被蛛网严密裹挟,几乎看不出窗子在哪里,但言清还是一眼抓住了那个稍见光亮的地方。
言清正要去爬,余光却看到了一个小女孩被半包裹在蛛网内。刚刚从洞口看过来看不到这个角度,这小女孩比那些毫无神智、痛苦呓语的人看起来好很多,身上脸上都没多少伤,只是下半身被蛛丝困住,一直哭个不停。
她身上蛛网不多,但以她自己的力量很难挣扎开,也许正是因为这点,那些蜘蛛也没在她身上花多少工夫。
言清心底里暗骂自己一声,什么时候了,还想当救世主吗!
那小女孩眼泪停了一瞬间,一直盯着她。
言清狠下心扭头去扒窗子上的蛛丝,被糊了一手,像是强力胶水一般难扯开,于是她从地上捡了个破烂的撑衣杆,将蛛丝一圈圈绕起来,再次扒开窗户上的蛛丝。
等窗户完全显露出来,只有一层薄玻璃时,言清才回头看向那个小女孩,此时的小女孩依旧哭着,似乎在言清刚才扭头时就已经认命了。
她明明能说话,却也没喊救命,也没求她。似乎在长期被抛弃的环境中,这已经是一种常态。
言清快速分析了现在的情况,帮小女孩脱困不难,只需要两分钟扯开蛛丝即可,而且玻璃窗有些高,扫除网不难,但她借不到力,一个人砸开玻璃费时费力,救出小女孩可以把人举起来再砸玻璃,两个人都是能走的。
至于外面是个什么场景,能不能活,那就要看本事了。
她快速地行动起来,小女孩像是被震惊到了,又因为惧怕,嘴里不停地嗫嚅“谢谢、谢谢”。
可就在她把锐器给小女孩,跟小女孩说清楚怎么操作,然后把人举起来之后——广告牌外的打斗声陡然清晰。
“嘭”地一声枪响,意外击穿了广告牌,虽然没有击中她们,但子弹给硬厚的广告牌造成了一个大孔洞,随后蜘蛛的螯尖勾进了孔洞。
有了着力点,广告牌被轻而易举拆开。
也是这一瞬间,小女孩用力地砸碎了玻璃,但言清已经没有机会爬上去了。
-
意外地没有感觉到痛苦,记忆片段戛然而止。
言清睁开眼。
她正躺在傅灼夜怀里,这人依旧是像上次盯着她看个不停,在看到她醒了之后,表情立即由阴转晴。
“你杀得好啊。”言清夸奖道。
傅灼夜眉头微抬,表示不解。
“陆恒和他那几个兄弟确实是害死我的间接凶手。”
但他们都已经死了,言清气没处撒,只能愤愤然抱着傅灼夜咬了一口。
傅灼夜呼吸一沉,将她从胸口扒拉下来。
言清不满地哼唧了两声,低头检查自己有没有穿衣服,然后十分满意。
这人还知道给她穿衣服,有眼力见,不至于像上次从本体变回人后那么尴尬。
只不过,两个人都能量透支,这是在哪儿歇脚?
言清站起身抬眼打量,觉得四周有些熟悉,到处都飘着一股焦味,显然还没有离开昆明市中心,房间客厅里也有从外面蔓延火烧过的痕迹,到处都破破烂烂的。
傅灼夜刚刚是坐在地上抱着她的。
沙发也只有残躯,木制板凳成了焦黑色的炭,只有耐火材质的家具还能保持些形状,但也挂着些零星的破洞蛛网。
直到目光触及玄关处那个碎了一半的陶瓷猫猫摆件,言清才反应过来。
这是他们在昆明的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9章
认知到这一点之后, 言清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得快了两下,像是被棉花充满一般柔软。
她四处转了转,发现家里几乎没有什么东西还是完好无损的了。
只能有些遗憾地看向傅灼夜, 说起正事。
“蜘蛛都烧死完了吗?”她问。
“嗯。”傅灼夜应声后也拍了拍身上灰站了起来, 然后从兜里掏出来个烧焦了一半的小盒子,“是在找这个吗?”
“啊?”
言清愣愣地接过,打开一看,是末世前她的婚戒。
末世没有到临之前, 傅灼夜平常一直都是戴着婚戒的, 只有她嫌麻烦,放在家里。
“那我岂不是有两枚婚戒了?”言清笑着戴到自己手上,向他展示。
“我也有两枚。”
“那末世前的那枚你怎么不戴?”言清从见他第一面就没看到手上有过什么装饰品。
“末世初期需要战斗的时候太多, 怕弄丢就藏起来了。”
傅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