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宥暖意:“闻卿本当述职战事,既已到殿,便如实奏来罢。”
文煜垂首应声,清晰沉稳道:“回禀陛下,此番金兵集结精锐铁骑十万,大举南侵,意图直入中原。我军镇守雁门关兵力仅三万余人,敌我兵力悬殊极大,关隘数度濒临失守。”
“于将军统领诸营死守防线,前后大小交战八场,连日消耗敌军,而后袭其粮道,破其连营,这才逆转战局。”
他顿了下,目光扫过一旁静立的姜宝珠。
“此番能以寡敌众,逆势大胜,姜娘子所助的近万斤白糖功不可没,当居首功。”
官家眉峰轻轻一动,似笑非笑:“闻卿既早已知晓精糖出自姜娘子之手,此前递上来的战报,何以只道是你四处搜罗所得?”
姜宝珠闻言悄悄攥紧了手心,余光瞥向身侧。
只见男人微微垂着头,面容一片沉静。
“微臣有罪,妄图独揽守关大功,不想陛下洞察分明,已传召姜娘子查明实情。臣甘愿领受责罚。”
“……”
官家一副被噎住的表情,片刻后只摆了摆手:“你且往下禀。”
闻煜颔首应声:“我军共计斩杀金兵二万九千余,将残部北逐二百余里,收复两处失守隘口,彻底断了金兵南下的势头。”
“此战惨烈,我军亦有惨重折损。全军殉国将士一千六百余人,伤八千众。臣已收敛忠骨,登记英烈名册,安抚兵卒家属。”
听罢整场述职,殿内又是一片冗长的沉寂。
良久,官家开口:“传朕旨意:所有殉国将士尽数厚葬,各州县官府逐一登门安抚英烈家眷,抚恤钱粮,优抚差事,半点不得怠慢。”
闻煜垂首躬身:“臣遵旨。”
姜宝珠悄悄高抬视野,瞧见一双晦暗沉沉的眼。
她忽而生出一股微妙的直觉——对于此番雁门关大捷,官家并不十分振奋。相反,他面上总有一层化不开的疲态,瞧得人心里也发闷……
盯着案前那只青鸟衔胜的熏香炉,官家轻声继续:“我大宋周旋于辽,金两国之间,时和时战,僵持拉扯的这般局面,至今已有多少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