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亮着一盏灯。我掀帘子进去，便见琮哥儿小小一个缩在榻上睡着。睁开眼瞧见我，他立时便笑了……”

    “也只有那般时刻，我才会觉得那偌大宅院，真真切切算是自己的家……”

    手帕擦净眼角泪痕，杜克柔深呼出一口气：“从小到大，琮哥儿待我都是这般亲近，甚至亲过父母。不论我在家中受苛责，还是在外遇上旁人刁难，他总是向着我，护着我。”

    “都说父子性情一脉相承，这话当真不假——琮哥儿和我父亲如出一辙，半点没有经商的天分。可反过来思量，若他精明能干，野心十足，我们姐弟，恐怕没法像如今这般安然和睦了……”

    “罢。只要他真心待我，我定保他一生衣食富足。相比我那薄情的父母，琮哥儿才是我这世上的骨肉至亲——比双亲还要亲厚上几分呢……”

    “是啊。”石宜也跟着叹了口气，语气中多了几分惆怅，“当初我也是念想着，日后我不在了，婷姐儿能有个手足陪着她，彼此照应……呵，谁料到会变成如今这般光景。”

    她端起面前的酒盏喝下大口，又自嘲轻笑：“同样都是g哥儿，怎的偏偏我生养出来的这个儿子，心性这般凉薄！”

    “你有婷姐儿这个体贴懂事，又能干省心的女儿，难道还不够吗？”杜克柔话中的醉意已然浓重，她笑着抬手点了点石宜，“这天底下的好事，总不好全被你一个人占了去！”

    石宜嗔怪地白了她一眼，佯装生气地拍开她的手。二人嘿嘿一笑，举起酒杯“哐当”一碰，开始对饮。

    姜宝珠一直没有说话，只静静看着两位姐姐喝得酩酊。到最后，二人一个含着对父母的委屈，一个挂着凉薄的儿子，双双醉倒在桌案之上。

    硕大的酒坛也横躺在桌头。姜宝珠拿过来往盏中倒，只倒出浅浅半盏残酒。

    她抬手，将这些酒尽数喝尽。

    撑着桌沿缓缓站起身，脚下猛然一晃，姜宝珠连忙攥住栏杆才稳住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