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糊涂!”
姜宝珠厉声打断妹妹的话,语气又急又疼:“那书商既情愿出这天价买你话本,必然有利可图,这话本定然写得极佳——便是风靡坊间,流转后世都有可能!”
姜宝琦的脸腾地红了,半是因为姐姐这毫无保留的赞美之词,半是为悔意酸涩翻涌……
“还女子署名恐引人非议……这分明是屁话!谁人不知李清照博学,朱淑真才情?女子从文著书,早不算甚么稀罕事!”
姜宝珠越说越气,嚯地起来就要往外走:“那书坊在何处?你现下便带我去,定要将话本赎回来,便是赔钱,也在所不惜!”
姜宝琦连忙拉住姐姐:“契约都画了,钱也拿了,怎好轻易毁约?罢了。”
“再者,这话本和作诗赋词不尽相同,化名亦或托旁人名刊印,本就是常事。”
她扯出一抹笑,想宽慰姐姐,也开解自己:“往后,我再潜心多写便是。”
“……”
姜宝珠定定看了妹妹半晌,沉默良久才开口:“琦姐儿,你可还记得当初我们恳求爹娘,想送你入书院求学一事?”
姜宝琦微怔,轻轻颔首:“爹娘应下后,也为我寻了不少门路,奈何书院都不收女子……”
姜宝珠继续道:“是了。当初书院不收女子,你尚且能为自己尽力一搏,更不惧与男子同读论学——那如今,怎的反不成了?”
姜宝琦眸光轻颤,慢慢垂下脑袋没有言语。
姜宝珠深吸一口气:“我不懂那些赋诗写本,刊印署名的弯弯绕绕,但你呕心沥血之作,便该堂堂正正署你的名才是——他们愈要隐去你名姓,你愈该提笔扬名,偏不委屈自己才对啊!”
“……”
姜宝琦垂首默然半晌:“三姐姐说的道理,我都晓得,也都记得。”
“姐姐可还记得当初你劝我求学时,曾说过甚么?”
姜宝珠有些恍惚:“甚么?”
“你叫我莫忧心银钱之事,且放心去念书。”姜宝琦将一字一句复述当日之言,眼眶倏尔湿了。
“还说,我情愿念多久,你便供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