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起茶盏轻抿,落下手时,男人耳尖微红。
“姜娘子家世清白,经营,税款,人际皆经得起细查。”顿了下,闻煜意味深长,“但如娘子这般无懈可击者,屈指可数。”
姜宝珠怔了下,反应过来:“大人是说,若出价高的人被查出有问题,那这块地……还是有可能落我头上的?”
闻煜不置可否:“这两日,官府便会张贴售地公文,届时,严查的风声也会透出去。”
“清白身家如娘子者,自然无所忌惮。可若心里有鬼,只怕连状子都不敢投。”
他轻转动手中杯盏:“一旦被查,税款账目难堪细究不说,若再扯出些盘根错节的关系……只怕身家都难保。”
姜宝珠深吸一口气,眼眸倏亮。
妙啊!
这样一来,比她有钱的恐怕不敢投状,投状的只怕没她价高。
简直完美闭环!
姜宝珠起身,笑吟吟地倒满两只茶盏,而后举起自己的,以茶代酒,躬身一敬:“多谢大人!”
闻煜同样起身回敬:“娘子不必多礼。”
“闻某也是依法处事。若要谢,娘子合该谢自家行事端正,从善经营。”
姜宝珠笑眼更弯:“是大人高风亮节,不计回报。先是雪寒时为我求赏却不表,眼下又为我如此谋划……大人好意,我铭记于心。”
闻煜笑了笑,一时无话。目光深深在女孩面上停留片刻,他才轻声开口:“既是为你,何需回报。”
眼睫轻颤间,姜宝珠手中茶盏一晃,差点落地。
稳住杯盏放在案上,一颗怦然的心却无处安置,只在两厢对望间,跳得愈发肆然。
一朵落花打破沉默。
闻煜眼睫动了动,抬手拿掉女孩肩头的玉兰:“用饭罢。过会儿还要看牙。”
姜宝珠有些讷然地“哦”出一声,坐回石案旁。
两人接下来话都不多,闲谈或赞美皆围绕食物。
茶足饭饱,姜宝珠刚要拿出家里带来的牙刷,一旁收拾的侍女便笑吟吟递上一套崭新的牙具。
将牙里外里刷过两遍,姜宝珠回头看里间药房。
心跳再次无可抑制地加速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