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市井里那些汉子愿意跟从的就拜把子跟着,也就两三百号人吧。先吃一起去大户,叫他们平日里为富不仁!锄头把子打上那几坨肥油十下二十下,他们就什么钱粮都肯拿出来了;还要倔的,就给他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其实捅两下也就都没犟性了。哈哈哈!”
“不怕官府追究?”
“哈哈,官老爷们在班房里锁着呢,怕球毛!朝廷连皇上都弄没了,还有空来管我们?等他们要来管时,老子已经吃够了、喝够了、玩儿够了、杀人杀够了。不枉此生了!剁了脑袋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大概城里大户也抢得差不多了,才有些游勇散兵出来游荡,遇到中小户的人家也不定劫掠一把。
这种时候,已经没什么国法能震慑这些人了。
朱立坤在墙后,听得手心里都是汗,扫把柄也快握不住了。
但是心里也有个感受,这些乱民看着穷凶极恶,但其实对同为底层的人反而友好。
这五六个人客客气气离开了董弘文家,又到旁边伯颜租赁的房子去“砰砰砰”敲门了。
那家的大门悄无声息打开了,但好像没有人出来迎接。几个人在门口探头探脑,终于仗着手中有朴刀、锄头、镰刀之类的武器,咋咋呼呼进了门。
但是,不知为什么,再没见他们几个出来。
晚上,闹哄哄的街坊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租住在再隔壁一处宅子顾鸣悄悄过来敲门。
“这些乱民太可怕了。”他哭丧着脸,“今日我陪了多少笑脸,说我是临时来做小生意的,也是小户人家出身。又客客气气奉了茶水、给了碎银,哄得他们没有硬抢——但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再杀个回马枪呢?倒是你们门口,有粉垩的记号——”
他努努嘴,指着础柱上一个圆圈记号:“就安全了。我……我也住过来行不行?可以打地铺的!”